婉转缠绵的调子,和粗粝的古琴、刺耳的二胡完全不搭。
三种曲风硬凑一室,乱得离谱。
许惊蛰彻底合上书本。
闭着眼,轻轻揉着眉心,满脸疲惫。
许清河依旧不动如山。
耳塞稳稳塞着,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悄悄跟着《梁祝》的节奏,轻轻敲着拍子。
许多金拉长一个刺耳尾音,终于停了停。
转头看向许惊蛰,一脸期待。
“三哥,怎么样?有没有合奏那味儿?给点专业意见。”
许惊蛰睁开眼,语气平静又直白。
“我的专业意见,我不该坐在这里。”
“你这敷衍!”许多金不服,“认真点评!”
“认真说。”
许惊蛰扫过三人。
“你们三个,各弹各的,互不干扰。这不是合奏,是三场独奏强行挤在一个房间。”
许星河点头附和。
“这话中肯。”
“那你别拉啊!”许多金怼回去。
“我在认真拉《梁祝》。”许星河淡淡道,“是你们俩的调子不搭我。”
“《梁祝》跟古琴二胡本来就不搭!”
“所以我说,各玩各的。”
许天佑无奈叹气,低头继续弹古琴。
刻意压低调子,想盖过另外两种噪音。
许多金不甘示弱,二胡弓子拉得更快更响。
许星河干脆倚在窗边,抬高小提琴,让乐声传得更远。
房间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许惊蛰按着发胀的太阳穴,侧头看向许清河,抬手比了个手势。
【走?】
许清河面无表情扫了眼房门,回了个手势。
【门锁了。】
方才进门,许星河怕几人中途偷懒逃走,直接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许惊蛰眼神微冷,比出手势。
【按住老四,我把乐器砸了!】
大哥和二哥,他可不能目无尊长。不然祖姑奶奶第一个会先收拾他。
只有老四这个憨货,他可以动手。
应该不算以大欺小吧,不,肯定不算。
就在他心里反复揣摩。
许清河抬手示意他安心。
【别急。】
【动静这么大,祖姑爷爷肯定会来。等着就行。】
说完,又补了一个字的手势。
【等。】
许惊蛰想了想,重新翻开书页。
反正跑不掉,干脆坐等长辈来收拾他们。
门外走廊。
燕舟静静站了片刻。
听着屋里三种乐器乱七八糟交织的噪音,毫无章法。
他抬手敲门。
屋内动静太大,完全盖过敲门声,半点回应没有。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
房门依旧纹丝不动。
燕舟收回手,没再继续敲。
身影在廊下静静消失。
屋内三人还在忘我演奏。
下一秒,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房间正中央。
是燕舟。
一身深灰睡衣,身姿挺拔,神色平淡安静。
最先发现他的是许星河。
正拉到《梁祝》的高音段落,余光骤然瞥见中央多了个人。
手上动作一顿,琴弓打滑,拉出一声突兀的杂音。
许天佑听见异响,抬头看来,指尖琴弦瞬间停住。
最后反应过来的是许多金。
正拉得投入,满室噪音骤然停滞,安静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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