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手抓住了手腕。
混混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不管怎么使劲都抽不回来。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像糊在墙上的泥巴一样一块一块掉下来,最后变成了惊恐。
他龇牙咧嘴地叫起来,另一只手想去掰福宝的手,可福宝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纹丝不动。
“你…你放开!放……”
福宝松开手。
那个混混因为刚才正拼命往后挣脱,福宝这一松手,他整个人便向后踉跄着倒了出去,“砰”地撞在巷子墙上,把墙皮都蹭掉了一块。
另一个混混站在原地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福宝没有看他,转身走到翻倒的推车旁边,弯下腰,两只手抓着车把,轻轻一提。
那辆推车被扶了起来,四只轱辘重新着了地。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糖渣,又把地上散落的糖葫芦一根一根捡起来,插回推车上的草靶子里。
虽然有些已经碎了,但还勉强挂得住。
她捡完了,抬起头朝旁边那几个缩在路边的小贩说了一句:“你们也是被他们收保护费的吗?”
那小贩愣了好一会儿,才慌忙点头。
福宝转过身,又走到那个捂着胳膊、贴在墙上的混混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你…你想干什么?”
“福宝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好知道谁被福宝打过。”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问人家吃了饭没有。
混混看着这个小丫头脸上那副认真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看了看站在巷口那个穿宝蓝色便袍的少年,李泰正叉着腰,嘴角带着笑,像在看一出好戏。
他眼尖,忽然认出了李泰腰间那块玉佩。
宫里的纹样,王公贵族才能用的。
混混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我叫赵三。”
“赵三,你以后还欺负人吗?”福宝又问。
“不……不了。”
“真的吗?说话算话吗?你要是骗福宝,福宝下次找到你,就不是轻轻放你撞墙了。”她用小手指了指旁边那堵墙,语气平淡得像在商量明天吃什么。
赵三咽了口唾沫:“算话!算话!”
福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李泰面前:“四哥哥,打完了,我们回去吧。”
李泰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打完了?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讲完道理了呀,他答应不欺负人了。”福宝拍了拍手上的灰,“爹爹说了,道理讲通了就行,不用一直打。”
李泰看了看那个缩在墙角的赵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呆若木鸡的同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福宝,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那当然,福宝最厉害了。”
她拉着李泰的手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喊了一声,“老伯,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去黄山村找福宝,福宝帮你讲道理。”
她说完,拉着李泰走出巷子。
平安跟在后面,腰间的木剑叮当一声轻响,像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三个人出了东市,沿着朱雀大街南走了一阵,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
日头正烈,路旁的槐树叶都蔫了,但巷子里阴凉,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人舒服不少。
李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枣泥酥:“刚才那个桂花糕你是不是吃了?这个给你,御膳房做的,比桂花糕还好吃。”
福宝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四哥哥,你每次都带这么多点心,不怕二伯说你不好好读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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