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只抓我?”
叶泽宇看着他。
“因为你是县丞,”他说,“因为你是赵百万的堂弟。因为当年河工款的案子,你是主谋。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你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赵德瞳孔一缩。
“名单?”他喃喃道,“什么名单?”
叶泽宇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把饭菜往赵德面前推了推。“吃吧,”他又说了一遍,“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赵德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很哑,像夜枭的啼叫。笑着笑着,他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泪都流出来。等他咳完了,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疯狂的狰狞。
“叶泽宇,”他说,一字一句,“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抓了我,就能肃清县衙?就能扳倒赵百万?就能……改变青阳县?”
他摇摇头。
“你太天真了。”
叶泽宇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赵百万背后是谁吗?”赵德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你知道朝中是谁在给他撑腰吗?你知道……你动了赵百万,会得罪多少人吗?”
“我不知道,”叶泽宇说,“但我会查出来。”
“查?”赵德嗤笑,“你查得出来吗?你一个寒门出身的县令,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权没权。你凭什么查?凭你那几个心腹衙役?凭你那一腔热血?”
他往前凑了凑。
铁链“哗啦”作响。
“我告诉你,叶泽宇,”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你今天抓了我,明天就会有人来抓你。赵百万不会放过你,他背后的人更不会放过你。你会死得很惨,比我还惨。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都会——”
“够了。”
叶泽宇打断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德。“你的话,本官记住了,”他说,“但现在,本官只问你一件事。”
他蹲下身,眼睛平视赵德。
“当年虚报的河工款,除了你吞掉的那部分,剩下的,给了谁?”
赵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说,”叶泽宇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说出来,本官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不说——”
他没有说完。
但那种未尽的威胁,比说出来的话更可怕。
赵德浑身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被铁链锁着,手腕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丝。他盯着那血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我说了,”他声音嘶哑,“你会放过我的家人吗?”
叶泽宇沉默片刻。
“本官会尽力。”
赵德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笑,也是一种绝望的笑。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牢房里霉臭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又咳嗽起来。
等他平静下来,睁开眼睛。
“钱,”他说,“大部分给了赵百万。他拿去打点关系,疏通关节。还有一部分……给了京城来的一个太监。姓刘,叫刘瑾。他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权倾朝野。赵百万每年都要给他送钱,送女人,送珍宝。没有他,赵百万在青阳县站不稳脚跟。”
叶泽宇瞳孔一缩。
刘瑾。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当今天子宠信的太监,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权倾朝野,贪赃枉法,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没想到,赵百万的背后,竟然是这个人。
“证据呢?”叶泽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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