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恭敬。
“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赵千。”他的声音尖细,像刀子刮过铁板,“奉上命,核查边县案犯。请郡王爷行个方便。”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周围排队的人群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又退去。推车的农夫停下脚步,挑担的货郎放下担子,马车里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夕阳的光线斜射过来,将锦衣卫飞鱼服上的金线照得刺眼。
郡延迟坐在马背上,没有下马。
“核查案犯?”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本王奉旨巡查地方,携青阳县令叶泽宇返京述职。何来案犯?”
赵千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爷明鉴,”他说,“青阳县令叶泽宇,在任期间贪赃枉法,与地方豪绅勾结,侵吞朝廷赈灾银两,证据确凿。下官奉命,将其单独扣押,押送诏狱候审。”
他说着,目光越过郡延迟,落在后面的叶泽宇身上。
叶泽宇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穿着七品县令的青色官袍,袍子有些旧了,袖口磨得发白。他脸色平静,甚至没有看赵千,只是看着郡延迟的背影。风吹过,掀起他官袍的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里衣。
“证据确凿?”郡延迟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城门处,却格外清晰。周围的人群都屏住了呼吸。
“赵百户,”郡延迟说,“你说证据确凿,证据何在?何人举证?刑部可有批文?都察院可有勘合?”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
赵千的脸色变了变。
“此案由户部周尚书亲自督办,”他硬着头皮说,“证据已呈送刑部,批文不日即下。下官只是奉命行事,请王爷不要为难。”
“户部督办?”郡延迟的声音冷了下来,“户部什么时候能督办地方官员贪腐案了?这是越权!按大明律,地方官员犯罪,当由都察院监察,刑部审理,大理寺复核。户部插手,是何道理?”
赵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夕阳又下沉了一分,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扭曲变形。他身后的锦衣卫们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刀鞘与腰带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让开。”郡延迟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千站着没动。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他的手在抖,虽然抖得很轻微,但郡延迟看见了。周围的锦衣卫也都看见了。人群的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像一群受惊的麻雀。
“本王再说一次,”郡延迟的声音更冷了,“让开。”
他催马向前。
马蹄踏出一步。
赵千终于动了。他侧身让到一边,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木偶。他身后的锦衣卫们也纷纷让开,让出一条通道。通道很窄,只容一马通过。郡延迟没有看他们,径直穿过。叶泽宇和护卫们紧随其后。
马蹄声在城门洞里回荡,发出“嗒、嗒、嗒”的闷响。洞顶很高,光线昏暗,两侧墙壁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霉味。洞深处有风穿过,带着阴冷的气息,吹在脸上像冰水。
走出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京城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在晚风中摇晃。行人如织,车马如龙,喧嚣声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丝竹声。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酱菜摊的咸味、胭脂铺的甜香、还有马粪的腥臊。
郡延迟没有停留,径直往郡王府方向去。
叶泽宇跟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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