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官在。”
“门外那些乡民,”郡延迟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他们是自愿来陈情的?”
“是。”赵文彬躬身,“百姓感念士绅功德,自愿献田附籍,恳请王爷勿扰地方安宁。这都是百姓的心声啊。”
郡延迟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霜。
“好。”他说,“那就让百姓说话。”
他走到二堂门口,推开那两扇厚重的木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响,压过了门外的呼喊声。火把的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二堂的地面。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人,至少有两百人,举着火把,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亢奋的脸。
郡延迟站在门槛上。
夜风吹动他的袍角,那身亲王常服在火光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外的人群。那些“乡民”的呼喊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窃窃私语。火把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油脂的味道混着汗味,在夜空中弥漫。
“你们要陈情?”郡延迟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刀切开夜色。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汉子走出来,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他走到台阶下,躬身行礼:“王爷,小人是城西李家庄的佃户。李家老爷待我们恩重如山,租子收得公道,年景不好时还减租。我们自愿将田亩附在李家名下,求王爷……求王爷别查了。”
他说得很流利。
太流利了。
叶泽宇站在郡延迟身后,看着那个汉子。那张脸他记得——早上他去城西小院时,在李家大门外见过这个人。他是李家的护院头目,腰间常年挂着一根哨棒。
郡延迟没有看那个汉子。
他转过头,看向赵文彬。
“赵县令,这个人你认识吗?”
赵文彬的脸色变了变。“这……下官不认识。应该是普通乡民吧。”
“普通乡民?”郡延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那好。”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周文远。”
“学生在。”周文远从二堂里走出来。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月光照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上,那身衣服在火把的光里显得格外单薄。他走到台阶前,看着那个自称佃户的汉子。
“李三。”周文远开口。
那汉子一愣。
“李家护院头目,每月领二两银子的饷钱。”周文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书,“你腰间那根哨棒,是去年李家老爷赏的,枣木的,头上包着铜皮。你右手虎口有茧,是常年握棍磨出来的。你说你是佃户?佃户的手,虎口不会有这样的茧子。”
人群一阵哗然。
李三的脸色变了,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哨棒。但他摸了个空——进县衙前,所有武器都被收缴了。
郡延迟看向人群。
“还有谁要陈情?”
没有人说话。
火把在夜风中摇晃,火光在那些“乡民”脸上跳动。叶泽宇能看见,人群中至少有十几张脸他认识——都是各家士绅的家丁、护院、长工。他们的衣服是临时换上的粗布衣,但脚上的鞋子出卖了他们——佃户穿草鞋,他们穿的是布鞋,鞋底很厚,是走远路用的。
“王爷。”
一个声音从二堂里传来。
李守仁走了出来。
这个永清县最大的士绅,此刻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但那身华贵的衣服此刻穿在他身上,像一件囚服。他走到郡延迟面前,躬身,腰弯得很低。
“王爷,学生……学生有话说。”
郡延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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