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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县令:叶泽宇》

第14章:民心所向
收。”王老四说,“俺娘饿死了。俺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没回来。现在那三亩田,还在李家名下,俺每年要交五成的租子,才能种自己的地。”

    他说完了。

    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破旧的地契。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那些皱纹在光里显得更深,像刀刻出来的。

    一个妇人走出来。

    刘寡妇。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但实际才三十出头。长期的劳作和饥饿让她过早地衰老了。她走到郡延迟面前,跪下,磕头。

    “王爷。”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民妇的丈夫,三年前去赵家讨要租子,被赵家的护院打死了。县衙说他是自己摔死的,赔了二两银子。民妇不服,去府城告状,路上被人抢了银子,还……还被……”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烛火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动,那头发很干枯,像秋天的野草。

    二堂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门外火把燃烧的声音,能听见夜风吹过屋檐的呼啸声,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吠声——那狗吠声很急,一声接一声,像在预警什么。

    郡延迟站在那里。

    烛火在他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寡妇,看着攥着地契的王老四,看着手腕有疤的周文远。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叶泽宇能看见,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握紧了,指节泛白。

    良久。

    郡延迟开口。

    “都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有一种东西在涌动,像地底奔流的暗河。

    周文远扶起刘寡妇,王老四也站了起来。他们退到一边,静静地站着,像一群等待判决的囚徒。

    郡延迟走到桌边,拿起笔。

    那是一支狼毫笔,笔杆是紫竹的,在烛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他铺开一张纸——那是永清县的公文用纸,纸很厚,边缘印着云纹。他蘸墨,运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

    叶泽宇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些字一个个出现在纸上:

    “钦差大臣、郡王郡延迟令:查永清县田亩册籍混乱,隐田匿税之事甚众,百姓苦不堪言。为清积弊、正视听、安民生,兹令即日起,于永清县全境开展田亩清丈。重点核查李、赵、王、孙等士绅名下田产,凡有隐田匿税、强占民田者,一律依律严惩。清丈期间,全县衙役、里长须全力配合,不得阻挠。此令。”

    他写完,放下笔。

    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郡延迟拿起钦差大印——那是一方铜印,印纽是麒麟,印面刻着“钦差靖边安民”六个篆字。他蘸了印泥,将大印重重按在纸上。

    “噗”的一声。

    印泥在纸上留下鲜红的印记,像血。

    郡延迟拿起那张纸,转身,走到二堂门口。门外那些“乡民”还站在那里,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跳动。李三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三。”郡延迟开口。

    李三浑身一颤。

    “回去告诉李老爷,”郡延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夜色里,“清丈明日开始。先从李家庄开始。让他准备好田亩册籍、地契、租契。若有隐瞒……”

    他没有说完。

    但李三懂了。他“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郡延迟不再看他。

    他看向门外所有举着火把的人。

    “你们都听见了。”他说,“清丈令已下。凡有冤情者,可至县衙陈情。凡有隐田匿税者,三日内自首,可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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