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就冲。”
“冲进去……真能抢到粮食?”
“抢不到粮食,有钱。”疤脸老大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有人出了大价钱,只要咱们把县衙砸了,把粮仓点了,每人十两银子。十两啊,够你娶个媳妇,买几亩地了。”
汉子们眼睛亮了。
但就在这时,洼地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人挤了进来——是流民,但看起来比其他流民更机灵。他们挤到火堆边,压低声音说:“老大,不好了。城里贴了告示,说开仓赈济,帮忙维持秩序的,每天给双份口粮。还说冲击官衙的,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疤脸老大的脸色变了。
“谁贴的?”
“县令亲自贴的,还盖着钦差大印。”那人说,“现在好多人都动摇了,说要去领粥,不去闹事了。”
“放屁!”疤脸老大猛地站起来,“那是骗人的!官府什么时候管过咱们死活?等把咱们骗过去,一刀一个,全宰了!”
但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洼地另一边传来了更大的骚动。有人在高喊:“领粥了!西门开粥棚了!稠粥,管饱!”
声音像瘟疫一样传开。
流民们纷纷站起来,看向县城方向。他们闻到了风里飘来的粥香——那香味很淡,但很真实,像一只无形的手,挠着他们空瘪的胃。有人开始往那边走,起初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成片成片地移动。
疤脸老大急了。
他挥舞着棍棒,试图拦住人群:“别去!那是陷阱!回来!”
但没人听他的。
饥饿比恐惧更强大。当活路摆在眼前时,没有人愿意去送死。流民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县城,留下疤脸老大和他那十几个手下,孤零零地站在洼地里。
“老大,怎么办?”脸上有疤的汉子问。
疤脸老大脸色铁青。他看向县城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去,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告诉他们,不去闹事,一钱银子都没有。去闹事,每人再加五两!”
“可是……”
“没有可是!”疤脸老大吼道,“拿不到钱,咱们都得死!去!”
***
巳时三刻,郡延迟站在县衙二堂的屋顶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见整个永清县城,也能看见西门外那片洼地。他看见流民像蚂蚁一样从洼地里涌出,沿着小路走向西门粥棚。起初是零零散散,后来汇成一股,像一条灰色的河流,缓慢而沉重地流动。
他松了口气。
但气还没松完,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在那条“灰色河流”里,有一些不协调的“黑点”。那些“黑点”移动得更快,更灵活,不像饥民那样步履蹒跚。他们三五成群,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像是棍棒,或者更糟的东西。
而且,那些“黑点”没有去粥棚。
他们在人群边缘游走,像狼群围着羊群。他们不时停下,拉住几个流民,低声说着什么。被拉住的流民起初摇头,后来犹豫,最后跟着他们,脱离了去粥棚的队伍,重新聚拢在一起。
聚拢的方向,不是西门。
是南门。
郡延迟的心沉了下去。
他转身,对身后的护卫说:“去告诉叶泽宇,南门有变。让他加派人手,守住粮仓。”
“是!”
护卫飞奔而去。
郡延迟继续看向城外。那些“黑点”越聚越多,已经形成了一小股,大约五六十人。他们聚集在南门外一里处的一片树林边,没有继续前进,似乎在等待什么。树林很密,枝叶茂盛,在晨光里投下浓重的阴影,像一张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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