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个王府护卫,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他,也盯着栅栏外的人群。
“下一个。”赵文彬的声音发干。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递上破碗。赵文彬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粥很稠,倒下去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老妇人接过碗,双手捧着,像捧着珍宝,转身就走,边走边用脏兮兮的手指捞粥往嘴里送。
“下一个。”
一个汉子。
又一个妇人。
队伍缓慢地移动。粥香在晨风里飘散,吸引来更多的人。栅栏外的人越聚越多,已经不止贫民,还有一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陌生人——他们是从西边洼地来的流民。他们挤在队伍里,眼睛盯着粥锅,眼神里有一种饥饿的、近乎疯狂的光。
赵文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见那些流民——他们的人数比他想象的要多。不是两三百,至少四五百。而且还在增加。远处的小路上,还有人在往这边走,三三两两,拖家带口,像一群迁徙的蚂蚁。他们走路的样子很慢,很沉重,像腿上绑着石头。但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赵县令。”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文彬猛地回头,看见叶泽宇站在他身后。这个青阳县令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光。他手里拿着一卷告示,递给赵文彬:“把这个贴在粥棚旁边。大声念一遍。”
赵文彬接过告示,展开。
纸上写着几行大字:
“钦差郡王令:永清县开仓赈济,凡协助官府维持秩序者,每日可得双份口粮。凡冲击官衙、破坏粮仓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此令。”
下面盖着钦差大印。
鲜红如血。
赵文彬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他抬起头,看向叶泽宇:“叶大人,这……这会不会太……”
“念。”叶泽宇只说了一个字。
赵文彬咽了口唾沫。他走到栅栏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声音起初很小,像蚊子叫,但渐渐大了起来。他每念一个字,栅栏外的人群就安静一分。当念到“格杀勿论”时,人群彻底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旗杆的声音,还有远处田野里乌鸦的叫声。
流民们看着赵文彬,看着那张告示,看着告示上鲜红的大印。他们的眼神变了——从饥饿的疯狂,变成了犹豫,变成了恐惧。有人开始后退,一步,两步,退出了队伍。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像老鼠在啃木头。
叶泽宇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告示起作用了。但还不够。他转身,对陈武使了个眼色。陈武点头,带着两个护卫,悄悄离开了粥棚。
***
同一时间,西门外三里处的洼地。
这里已经聚集了五六百人。他们或坐或躺,散乱地分布在洼地的斜坡上。大部分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他们是从周边州县逃荒来的饥民——家乡遭了旱灾,田里颗粒无收,官府又不赈济,只能往有饭吃的地方逃。
洼地中央生着一堆火。
火堆边围着十几个人。这些人和其他流民不太一样——他们虽然也穿着破衣服,但脸色没那么黄,眼神没那么呆滞。他们手里拿着棍棒,不是捡来的柴火棍,而是削得光滑、一头粗一头细的硬木棍。他们低声交谈着,眼睛不时瞟向永清县城的方向。
“老大,什么时候动手?”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问。
被称作“老大”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手里拿着一根烟杆,但没点烟,只是用指甲抠着烟锅里的烟油。“等信号。”他说,“城里会有人放火。火一起,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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