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笔是狼毫小楷,笔杆乌黑,笔尖湿润,墨汁在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写,还是不写?
如果写,他的笔迹一定会暴露。虽然练习过歪歪扭扭的字,但握笔的姿势、运笔的力道、字体的结构,这些都是骨子里的东西,很难完全伪装。如果不写,那就是心虚,立刻就会被抓起来。
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缓慢而粘稠。
官员的眼神越来越冷。
老者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守门的兵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两个持枪的兵丁慢慢靠过来,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远处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探头张望,窃窃私语。一只乌鸦从城墙上飞过,发出嘶哑的叫声,像在嘲笑。
叶泽宇伸出手。
他的手在颤抖,指尖冰凉。他接过笔,笔杆温润,带着官员手心的温度。他蘸了墨,笔尖在砚台上轻轻刮过,墨汁顺着笔毫流下,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色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笔尖触到纸面。
第一笔,横。
他的手抖得厉害,横画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墨汁在纸上洇开,边缘毛糙。他继续写,竖,撇,捺……每一个笔画都笨拙而僵硬,像初学写字的孩童。他的额头渗出更多的汗,一滴汗珠滚下来,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官员盯着他的手,盯着纸上的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叶泽宇写到“马”字的最后一笔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然后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一样。紧接着是一个老伙计惊慌的叫声:“哎呀!我的货!我的货啊!”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只见商队最后一辆车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伙计正手忙脚乱地扶着一个翻倒的木箱。箱盖敞开,里面的瓷器滚落一地,青花碗、白瓷盘、彩绘花瓶……在青石板地面上摔得粉碎。瓷片四溅,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老伙计脸色惨白,蹲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手指被划破,鲜血滴在白色的瓷片上,红得触目惊心。
“干什么的!”守门兵丁厉声呵斥,提着枪冲过去。
“不长眼的东西!”另一个兵丁骂道,“挡着路了!”
人群一阵骚动。排队的人纷纷探头张望,有人幸灾乐祸地笑,有人摇头叹息。车夫们慌忙拉住受惊的骡马,骡子嘶鸣,马蹄踏地,扬起一片尘土。空气中弥漫着瓷器粉末的呛人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和汗臭味。
户部官员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他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怎么回事?”他转身朝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叶泽宇。
叶泽宇趁机飞快地写完最后几个字。
“马二狗,保定府清苑县马家庄。”
字迹歪斜,大小不一,“狗”字还写错了偏旁。但整体看起来,确实像不识字的人勉强写出的东西。他放下笔,手心里全是汗,笔杆滑溜溜的,差点掉在地上。
官员走回来,扫了一眼纸上的字。
他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三息。
这三息,像三年那么长。
叶泽宇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内衣已经湿透,粘在皮肤上,冰凉刺骨。晨风吹过,带来瓷器碎片上的血腥味,还有远处护城河水的腥臭。一只苍蝇又飞回来,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官员终于移开目光。
他挥了挥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快走快走,别挡着路。”
老者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催动骡车。车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