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新政‘与民争利、激起民变’。到那时,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但京城审计不能停。”叶泽宇的声音很坚定,“孙先生遇袭,账簿被毁,这说明我们查到了要害。对手急了,他们不惜用暴力手段阻挠。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就等于告诉他们,暴力有用。以后谁还敢查账?谁还敢站出来?”
郡延迟沉默。
值房里很静,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烛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能看见郡延迟紧抿的嘴唇,能看见叶泽宇眼中跳动的火焰。
“分头行动。”郡延迟终于开口。
叶泽宇看着他。
“我去山东。”郡延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以督察院左都御史身份,请旨亲赴山东查勘安抚。我必须去,必须尽快平息事态,不能让民变爆发。这是政治,也是责任。”
“那我……”
“你留守京城。”郡延迟看着叶泽宇,“一方面,继续推进审计,加强安保,绝不能让孙先生的事重演。另一方面……”他顿了顿,“我离京,对手可能会松懈。他们以为,我走了,京城的压力就小了。这是机会。”
叶泽宇眼睛一亮:“暗中调查?”
“对。”郡延迟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张简易的关系图,上面画着几个名字,用线条连接。“江南织造局,皇商,勋贵。这三者之间,一定有更深的关联。我们之前查到的‘分润’,只是冰山一角。我要你去查,查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勾结的,查清楚钱流向了哪里,查清楚……谁在背后。”
烛光下,那张关系图显得很清晰。能看见“江南织造局”几个字写得很大,下面连着“隆昌号”“福泰号”等皇商名字,再往下,是几个勋贵的姓氏。线条很乱,像一张蛛网。
“我明白了。”叶泽宇点头,“审计明面上继续,暗地里调查这条线。”
“但要小心。”郡延迟的声音很严肃,“对手很凶,他们敢袭击账房,就敢做更狠的事。你箭伤未愈,左臂不能用力,身边必须有人保护。赵文启要留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那郡王您……”
“我轻车简从。”郡延迟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正浓,残月已经彻底被云层吞噬。“带几个可靠的侍卫,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山东的事,拖不得。”
叶泽宇也站起身,走到郡延迟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能看见庭院里那几棵梧桐在风中摇晃,能听见叶子簌簌落下的声音,能闻到深秋夜晚特有的清冷气息。
“什么时候走?”叶泽宇问。
“天亮就进宫请旨。”郡延迟看着窗外,“如果陛下准旨,午后出发。”
“一路保重。”
郡延迟转头看着叶泽宇。烛光从侧面照过来,能看见叶泽宇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能看见他吊在胸前的左臂,能看见他紧握的右手。
“你也是。”郡延迟说,“京城,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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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宫门还未开。
郡延迟已经等在宫门外。他穿着正二品左都御史的绯色官袍,袍上的云雁补子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晨雾很浓,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能闻到露水混着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两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宫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朱红宫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沉闷。郡延迟穿过宫门,走过金水桥,能看见太和殿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殿前的铜鹤香炉里还没有点燃,只有晨风吹过时,带起淡淡的灰尘味。
养心殿外,司礼监太监已经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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