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郡王,陛下召见。”
郡延迟走进养心殿。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御案上点着一盏宫灯。皇帝坐在御案后,穿着常服,脸色有些疲惫。能闻到殿内淡淡的檀香味,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臣叩见陛下。”郡延迟跪拜。
“平身。”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么早进宫,何事?”
郡延迟起身,从袖中取出山东奏报,双手呈上。“陛下,山东兖州府八百里加急奏报。清丈田亩试点与当地宗族发生冲突,已有差役伤亡,民情汹汹,恐酿大变。”
太监接过奏报,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奏报,烛光下,能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沉。能听见他呼吸变得急促,能看见他握紧奏报的手指关节发白。殿内很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
“你怎么看?”皇帝放下奏报,看着郡延迟。
“陛下,此事紧急。”郡延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清丈田亩,本是利国利民之策。但地方豪绅宗族,隐匿田产,逃避赋税,已成痼疾。如今朝廷要清丈,等于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冲突,是必然的。但……”
他顿了顿:“但差役伤亡,民情汹汹,这背后,恐怕有人煽动。臣怀疑,是朝中有人,与地方勾结,故意激化矛盾,制造民变,以此攻击新政。”
皇帝沉默。
烛光在御案上跳跃,能看见皇帝脸上的阴影在晃动。能听见殿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能闻到檀香味越来越浓。
“你要如何?”皇帝问。
“臣请旨,亲赴山东。”郡延迟跪倒在地,“以督察院左都御史身份,查勘安抚,平息事态。臣向陛下保证,十日之内,必给陛下一个交代。若不能平息民变,臣愿领罪。”
殿内又陷入寂静。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郡延迟,能看见他绯色官袍上的云雁补子在烛光下泛着光,能看见他低垂的头,能看见他紧握的双手。晨光从殿门的缝隙透进来,照在青砖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准。”皇帝终于开口。
郡延迟抬起头。
“朕准你亲赴山东。”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你要记住,平息事态,不是镇压。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煽动,是谁在背后搞鬼。十日,朕给你十日。十日后,朕要看到结果。”
“臣,领旨。”
郡延迟叩首,起身,退出养心殿。
走出殿门,晨光已经大亮。雾气渐渐散去,能看见太和殿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能听见远处传来钟鼓声,能闻到御花园里飘来的桂花香。
郡延迟快步走出宫门。
马车已经等在宫门外。赵文启站在车旁,看见郡延迟出来,连忙迎上来。
“郡王,如何?”
“准了。”郡延迟登上马车,“午后出发,轻车简从。你留在京城,保护叶侍郎,寸步不离。”
“可是郡王您……”
“这是命令。”郡延迟的声音很严肃,“京城,比山东更危险。对手在暗,我们在明。叶侍郎箭伤未愈,左臂不能用力,身边必须有人。你,就是那个人。”
赵文启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回去准备吧。”
马车驶离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郡延迟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他能听见马蹄声在街道上回响,能感觉到马车转弯时身体的微微倾斜,能闻到车厢里淡淡的皮革味。
山东,兖州府。
十日。
他只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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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未时正。
郡王府门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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