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僧。
叶泽宇收起信纸,将箭头符号画在地上。
哑僧低头看了看,又摇摇头,继续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将那个符号扫得干干净净。他扫得很认真,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叶泽宇,也没有看见那个符号。
叶泽宇站在原地,看着哑僧扫地。
阳光照在菜园里,白菜叶子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能听见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山泉流淌的潺潺声,能闻到泥土和菜叶混合的气息。叶泽宇没有离开,他在菜园边的石凳上坐下,静静看着。
哑僧扫完一片地,走到井边打水。
井轱辘很旧,转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哑僧摇着轱辘,动作很慢,水桶缓缓升上来。他提起水桶,走到菜园边,用木瓢舀水浇菜。水浇在菜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能看见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叶泽宇站起身,走到井边。
哑僧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应。叶泽宇握住轱辘把手,开始摇动。轱辘转动,水桶沉下去,又升上来。叶泽宇左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动作有些吃力。水桶升到井口,他提起水桶,走到菜园边,学着哑僧的样子舀水浇菜。
哑僧停下动作,看着他。
叶泽宇没有看哑僧,继续浇菜。水浇在泥土上,能听见“噗噗”的声响,能闻到泥土被水浸湿后散发出的腥味。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浇完一桶水,叶泽宇放下木瓢,在石凳上坐下。
哑僧继续浇菜,没有再看他。
日头渐渐升高。
叶泽宇在寺里待到午后,才起身下山。他没有再试图与哑僧交流,只是帮忙浇了菜,扫了地,然后坐在石凳上,看着山间的云。哑僧始终没有反应,像是寺里的一棵树,一块石头。
下山时,叶泽宇回头看了一眼。
哑僧还在菜园里,弯着腰,拔着杂草。阳光照在他灰色的僧袍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风吹过,枫叶飘落,有几片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去。
第二天,叶泽宇又来了。
他换了身更朴素的衣服,带了些米面。哑僧在菜园里翻土,用的是很旧的锄头。叶泽宇放下米面,拿起另一把锄头,开始帮忙翻土。泥土很硬,锄头挖下去,能听见“噗”的一声闷响,能闻到泥土翻起时散发的腥味。叶泽宇左臂使不上力,只能靠右手,动作很慢。
哑僧看了他一眼,继续翻土。
两人在菜园里劳作,从清晨到正午。阳光很烈,晒得人背上发烫。叶泽宇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能听见锄头挖进泥土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山鸟的鸣叫。汗水浸湿了衣背,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中午,叶泽宇在石凳上坐下,取出带来的干粮。
哑僧坐在他对面,吃着寺里的稀粥。粥很稀,能看见碗底。哑僧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品尝珍馐。叶泽宇掰了一半饼,递给哑僧。哑僧看了看,摇摇头,继续喝粥。
叶泽宇没有勉强,自己吃了饼。
吃完,他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北疆的风雪很大。”叶泽宇说,“我去过那里一次,是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年轻,跟着商队走北疆古道。夜里宿在驿站,能听见外面风吼得像狼嚎。第二天起来,帐篷上结了一层冰。”
哑僧低头喝粥,没有反应。
“驿站的老兵说,边军的棉衣很薄。”叶泽宇继续说,“朝廷拨的棉衣,一层层克扣下来,到士兵手里,只剩薄薄一层。冬天站岗,手脚冻得发黑,一碰就掉。有些士兵,夜里睡着,第二天就没醒过来。”
哑僧的手顿了顿。
“那些克扣军饷的将领,住在温暖的府邸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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