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热酒,抱着美妾。”叶泽宇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不会知道,也不会在乎。士兵的命,在他们眼里,不如一条狗。”
哑僧放下碗,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叶泽宇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第三天,叶泽宇来得更早。
哑僧在扫地,扫得很慢。叶泽宇帮忙挑水,一担一担,从井边挑到菜园。扁担压在肩上,能感觉到木头的粗糙,能听见水桶摇晃时水花溅出的声音。左臂的伤口被牵动,一阵阵刺痛,叶泽宇咬着牙,没有停下。
哑僧扫完地,站在菜园边,看着叶泽宇挑水。
阳光照在菜园里,白菜叶子绿油油的,萝卜露出半截白嫩的根。风吹过,菜叶轻轻摇晃。哑僧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用扫帚在泥地上划了几下。
叶泽宇放下水桶,走过去。
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今夜子时,后山松林。”
字迹很浅,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哑僧写完,用脚将字迹抹平,然后拿起扫帚,继续扫地。他没有看叶泽宇,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做。
叶泽宇站在原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子时。
夜色如墨。
叶泽宇独自一人上了山。他没有带侍卫,只带了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很弱,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路。山路很黑,能听见夜鸟的啼叫,能听见风吹过枫林的呜咽声,能闻到夜晚山林间特有的清冷气息。
后山在寺庙后面,要穿过一片枫林。
枫叶在黑暗中像是一片片黑色的影子,风吹过,沙沙作响。叶泽宇提着灯笼,走得很慢。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只能用右手提着灯笼,光线摇晃,在脚下投出晃动的光影。
穿过枫林,前方出现一片松林。
松树很高,枝叶茂密,月光几乎透不进来。林中很暗,只有灯笼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叶泽宇站在林边,能听见松涛的声音,像是海浪,一波一波。能闻到松脂的清香,能感觉到夜风吹在脸上的凉意。
“叶大人。”
声音从林中传来。
叶泽宇提起灯笼,照向声音来处。松林深处,走出四个人影。走在最前面的,是哑僧。他身后,跟着三个汉子。三人都是精悍的体格,穿着深色布衣,腰间佩刀。走在中间的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叶泽宇记得。
北疆古道,蒙面首领。
“我们又见面了。”蒙面首领开口,声音低沉。
叶泽宇提着灯笼,灯光照在那人脸上。黑布蒙面,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古道上一模一样。能看见他眼角细微的皱纹,能看见他握刀的手——手指修长,虎口有厚茧。
“古道之恩,叶某还未谢过。”叶泽宇说。
蒙面首领摆摆手。“不必谢。那日相助,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他看了看叶泽宇手中的灯笼,“叶大人孤身前来,胆量不小。”
“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如何与诸位共事?”叶泽宇说。
蒙面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黑布。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肤色黝黑,脸颊瘦削,下巴上有道浅浅的疤痕。眉毛很浓,眼睛深邃,鼻梁高挺。这张脸,有边关风沙磨砺出的粗粝,也有军人才有的坚毅。
“在下陈远山。”他说,“原北疆镇朔军百户。”
叶泽宇看着他。“陈百户为何……”
“为何逃亡?”陈远山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因为看不惯。看不惯上官克扣军饷,看不惯将领贪墨军资,看不惯边军兄弟冻死饿死,而那些蛀虫却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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