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食。”他顿了顿,“我上书揭发,反被诬陷贪墨,下了大狱。是兄弟们拼死将我救出,从此亡命天涯。”
风吹过松林,松涛阵阵。
叶泽宇能听见松针摩擦的声音,能闻到松脂的清香,能感觉到夜风吹过衣袍的凉意。灯笼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照在陈远山脸上,能看见他眼中的痛楚,也能看见那痛楚深处的火焰。
“这两位是我的兄弟。”陈远山指了指身后两人,“张勇,原边军哨长。李铁,原军械库守卒。”
两人向叶泽宇抱拳。
张勇是个壮实的汉子,肩膀很宽,手臂粗壮。李铁则瘦一些,但眼神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两人都穿着深色布衣,腰间佩刀,站姿笔直,即便已经离开军营多年,身上仍有军人的气息。
“那日古道相助,是我们靖边社所为。”陈远山说。
“靖边社?”
“是我们这些边军退伍,或因得罪上官而逃亡的兄弟,自发组织的。”陈远山的声音很沉,“我们人不多,散在各地,但都有一个目的——搜集朝中贪腐、边将克扣的证据。有朝一日,将这些蛀虫的罪行公之于众。”
叶泽宇看着陈远山,能看见他眼中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
“那日古道,你们为何救我?”叶泽宇问。
“因为我们在查隆昌号。”陈远山说,“隆昌号表面是皇商,实则与边镇将领勾结,贪墨军饷,倒卖军资。我们盯他们已经很久了。那日古道,我们得到消息,有人要对你下手。我们不知道是谁,但知道你是户部侍郎,在查账。所以,我们出手了。”
叶泽宇握紧灯笼。
灯光摇晃,在松林间投下晃动的影子。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夜枭啼叫,能听见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能闻到夜晚山林间湿润的泥土气息。
“哑僧是你们的联络人?”叶泽宇看向哑僧。
哑僧站在一旁,低着头,像是没有听见。陈远山点点头。“哑僧原是我军中同袍,一次作战伤了喉咙,又因得罪上官,被迫出家。他不能说话,也听不见,但眼睛亮,心更亮。这西山红叶寺,是我们的一处联络点。”
叶泽宇看向哑僧。
哑僧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然后,哑僧慢慢抬起手,在胸前合十,微微躬身。
“叶大人。”陈远山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叶泽宇,“这是我们这些年搜集的部分证据。”
叶泽宇接过薄册。
册子很薄,纸张粗糙,边缘已经磨损。他翻开册子,借着灯笼的光,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时间、货物种类、经手人代号,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隆昌号与边镇将领的可疑交易记录。”陈远山说,“时间跨度五年,涉及三个边镇,七位将领。货物从棉衣、粮食,到军械、马匹。经手人用的都是代号,但我们查过,这些代号对应的是隆昌号在各地的掌柜。”
叶泽宇一页页翻看。
记录很详细,某年某月某日,某边镇某将领,经手人代号“山鹰”,货物棉衣三千套,实际到军五百套,差额两千五百套。某年某月某日,经手人代号“黑虎”,粮食五千石,实际到军一千石,差额四千石。
一桩桩,一件件。
灯笼的光照在纸页上,能看见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记录。能闻到纸张陈旧的气息,能听见翻页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叶泽宇的手有些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些棉衣,本该穿在边军身上。
这些粮食,本该填饱边军的肚子。
而这些蛀虫,将这些物资倒卖,换成金银,塞进自己的腰包。边关风雪中,士兵冻死饿死,而这些人,在温暖的府邸里,饮酒作乐。
“还有更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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