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大约二十里。
就去那里。
李沉策马,牵着另外四匹马,朝着废弃戍堡的方向而去。
风雪渐大,掩盖了来时的血迹和马蹄印。
也掩盖了一个事实:死人堆里,本该是尸体的少年,活了。还带着五匹吐蕃战马,和五条吐蕃兵的命。
荒野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像是一首挽歌,又像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场锣鼓。
李沉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约莫一个时辰,另一队人马来到了尸体堆。
为首的是个穿着唐军低级军官服的中年汉子,脸上有道疤,眼神凶悍。他带着十几个士兵,看样子是在巡逻。
“头儿,看!”一个士兵指着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疤脸军官下马查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五个吐蕃游骑,全是被干净利落干掉的。出手的人……狠辣,专业。”疤脸军官蹲在一具吐蕃兵尸体前,看着咽喉处那一刀,“一刀毙命,毫不拖泥带水。”
“会不会是咱们的人?”士兵问。
“咱们的人?”疤脸军官冷笑,“军镇里那些老爷兵,能有这本事?五个打一个都未必赢,更别说一对一还这么干净。”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士兵们散开搜查。很快,有人在尸体堆附近发现了李沉之前藏身的痕迹,还有那张被撕碎又扔掉的囚衣碎片。
“囚衣……”疤脸军官捡起碎片,“死牢里逃出来的?”
他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
“头儿,这边有马蹄印,往北去了。”有士兵报告。
疤脸军官翻身上马:“追。不管是谁,能杀五个吐蕃游骑,是个人物。若是逃犯……抓回去,说不定能领赏。”
“若是他不肯跟咱们走呢?”
疤脸军官拍了拍腰间的横刀:“那就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十几骑朝着北边追去。
风雪中,一场新的追逐,已经开始。
而此刻的李沉,已经看到了远处山坳里那座废弃戍堡的轮廓。
石墙坍塌了一半,瞭望塔歪斜,像是随时会倒下。
但对他来说,这暂时是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他需要休息,需要思考,需要规划接下来的路。
父亲的血仇要报。
自己的命要争。
这大唐的边关,这吃人的世道,他得杀出一条血路。
“王德……”李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冰,“第一个,就是你。”
他策马进了戍堡。
荒废的院子里积着雪,几间土房还算完好。李沉把马牵进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从吐蕃兵身上搜来的肉干喂了马,自己也狼吞虎咽啃了几口。
硬得像石头的肉干刮着喉咙,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胃里火烧火燎的饿,身上十几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特种兵的忍耐力让他一声不吭,但额角的冷汗骗不了人。
“操蛋的世道。”他低声骂了一句,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清点。
五匹马,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五两,买把像样的横刀都不够。肉干还能撑两天。水囊里还有半囊浑浊的水。
就这点东西,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不过十天。
更别说报仇。
王德那张肥脸在脑海里浮现,笑得虚伪又得意。李沉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王德……”他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老子死过一次了,这次不光要活,还要把你那身肥油熬成灯,点在天灵盖上。”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