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到第三回的时候我贴墙根。”
“嗯。”
“有半张纸蹦出灶门外两寸。”
“嗯。”
“蹦的那一下他没看见。”
“嗯。”
“他低头继续压灶里头那一摞。”
“嗯。”
“我借收泔水把那半张钩出来。”
“嗯。”
“钩在桶底压泔水底下。”
“嗯。”
“钩出来的时候纸边只焦了一寸。”
“嗯。”
“里头那半张没烧透。”
沈烈把破扫把杆头压稳。
“纸现在在哪儿。”
“在桶底。”
“嗯。”
“桶现在在哪儿。”
“在棚口外那一线。”
“嗯。”
“桶里头泔水比来时少一指。”
“嗯。”
“少的那一指我倒进粮仓后头那条小沟。”
“嗯。”
“倒的时候纸滑到桶壁。”
“嗯。”
“没沾油。”
沈烈点了一下头。
“收活之后你把那半张从桶底拿出。”
“嗯。”
“折两折。”
“嗯。”
“塞进你裤腰带左侧。”
“嗯。”
“不要塞右侧。”
“嗯。”
“塞左侧。”
矮个挑着空桶走开。
沈烈在心里把“塞左侧”这一笔压一压。
刘保头压腰带左侧。短褂人压腰带左侧。中年男压腰带左侧。
那是黑线网那一条手的位置。
沈烈今儿把那一张纸往同一个位置压。
那一头的眼今儿要是扫过矮个,扫过去也扫不出什么。
矮个走开之前又压低一声。
“烈哥。”
“嗯。”
“后院老灶门外那一线。”
“嗯。”
“辰时末有人到那儿。”
“嗯。”
“屋檐底下书记。”
“嗯。”
“书记没进灶。”
“嗯。”
“他站灶门外两步压声跟老灶老卒说了半句。”
“嗯。”
“说完之后退回去。”
“嗯。”
“退回去之前他低头朝灶里那一摞纸看了半息。”
“嗯。”
“看的位置是火钳压住那一摞。”
“嗯。”
“看完他朝屋檐下走。”
“嗯。”
“走的步子比来时慢半拍。”
沈烈把破扫把杆头收回。
屋檐下书记今儿后晌出来一次到后院老灶门外两步。
第三层内部那一条连线显出来了。
书记和后院老灶老卒今儿后晌对了一句话。
那一句话是吩咐。
吩咐什么沈烈这一刻还听不到。
但是吩咐落在火钳压住的那一摞纸上头。
那一摞纸里头有一张今儿在矮个的桶底。
下午第三趟扫到一半。
粮仓东墙后头道里头那一截有脚步。
每步长半拳。左脚拖半拍。
抽烟杆。
抽烟杆今儿后晌走老路。
沈烈在沟里没抬头。
许三狗在沟外匀着扫。
抽烟杆走到那一块石条前。
按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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