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路他今儿应当走到石条外两步那一截。
沈烈耳朵贴住沟壁。
抽烟杆这一步落在石条外两步偏外半步。
是石条外两步偏外半步。
半步偏出。
抽烟杆继续走。
第二步落在偏外整半步。
第三步偏外又半步。
三步偏出共一步半。
抽烟杆走过石条之后没在石条前停。
他走过去。
沈烈把破扫把杆头压住沟壁。
抽烟杆今儿走的还是老路。但是老路偏出一步半。
偏出一步半的人。
是知道老路被人在数。
但是仍要走过去。
走过去的人不是没事干。
走过去的人是因为活今儿仍要交。
那一头的压力没让他停下。
那一头的压力只让他拐弯。
拐弯之后的脚程加起来又多三息。
三息一天,三息两天。
一旬下来抽烟杆要多走三十息。
多走的那三十息会在他左脚拖半拍那一处显出来。
显出来之后他自己班里那条线就会先察觉。
沈烈把破扫把杆头收回。
收活前韩老卒今儿没到沟边。
韩老卒今儿在校场北头。
他和窄脸站在一起。
两人压声说了一阵。
说完韩老卒抬眼往沟边那一头扫了半息。
扫完低头走。
窄脸朝粮仓东墙后头道里头那一截再走一回。
窄脸今儿这一回走得比早上慢。
慢半拍。
沈烈把破扫把杆头收回。
回棚之前他绕过校场西头。
回棚。
许三狗、矮个、瘦脸陆续进。
矮个进棚之前先把桶搁棚口外那一线。
进棚之后矮个把那半张纸从腰带左侧抠出来。
折两折。
递到沈烈右手。
沈烈把那半张纸压在膝盖上。
借铺位上昏黄那一点油灯灯光看。
纸边焦了一寸。
纸面有几处烟熏,字看半边。
第一行字看不全。
第二行右上角能看出半个字。
半个字下头是一竖一横。
那半个字看着是“掌”。
第三行能看出一个数和一个字。
那一数是一个“巳”。
巳后头那一字看半边。
看着是“驿”。
第四行底下还压着一行字,被火钳压痕压成短横。
短横那一行旁边贴着一个圆点。
圆点上头有半个指甲压痕。
那一指甲压痕走向偏左。
走向偏左的人是按习惯把右手食指压在纸边那一头。
按习惯压指甲偏左的人,是惯用右手而把要点压在左侧的人。
腰带左侧。
是同一条手。
沈烈把那半张纸折好。
塞进皮甲内层贴肋骨第三根。
兵录在皮甲内层贴肋骨第三根。
纸贴在兵录外层。
封边今晚没热。
封边凉着。
封边凉着的那一晚兵录不显字。
兵录不显字也是给沈烈的字。
兵录今晚那一线凉着不显,是替沈烈把“层”压稳一夜。
层压稳之后再上一寸要靠这半张纸里头那半个字。
掌。
巳。
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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