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许哲淡淡抬手,“午后本官前往军器局勘验,你随我一同前去。库房位置、物料堆放点、旧料存积处、炉座工位,由你一一指认清楚,不得有半分隐瞒遗漏。”
“是!下官遵命!下官必定全程引路、据实禀报!”周南连忙起身,躬身垂首,再无半分先前的侥幸懈怠。
待周南小心翼翼躬身退去,堂内只剩自己人,张承先终于按捺不住满心愤懑,低声开口,语气满是憋屈:
“大人,这军器局的贪腐实在太过离谱!三成物料凭空蒸发,全然不顾边关死活!”
“北疆将士拿着残次劣器、空心废铁浴血拼杀,朝堂工坊却层层瓜分军资、中饱私囊,若是边关将士知晓自己拼命守护的家国,后方竟是这般溃烂模样,不知该何等寒心!”
许哲神色淡然,语气沉定:“正因旧规矩烂到了骨子里,我才非要改不可。”
“人人循旧例、人人靠贪腐牟利,物料虚耗、军械劣质、工期荒废,若不彻底打碎旧规、重立新制,大明新式火炮永远造不出来,边关军备永远只能苟延残喘。”
一旁的曾秉听得满心感慨,长叹一声,由衷赞叹:“许侍郎此番革新,是真真正正为大明军工拔脓疗伤、根除顽疾啊!老夫执掌工部多年,眼睁睁看着积弊加深,却无力根治,实在惭愧。”
许哲微微摇头,沉稳道:“积弊沉疴,不可一刀猛割。”
“骤然清算、尽数严查,只会逼得所有人抱团反抗、工坊瘫痪、工期停滞。循序渐进、先立新规、再清旧弊,慢慢调理、步步收紧,方能彻底根治这数十年的顽疾。”
说罢,许哲抬眸看了眼时辰,缓缓起身整理官服:“时辰差不多了,动身吧,去军器局实地勘验一番。”
曾秉当即起身,正色道:“老夫与你同往,一同坐镇压场!”
一行人整理仪仗、备好车马,刚踏出工部大门,便见街口处早已有人静静等候。
监枪太监魏忠身着内监服饰,带着数名贴身小太监肃立路旁,一改往日的倨傲散漫,脸上堆满极致恭敬的笑容,身姿恭谨,毫无半分先前的跋扈姿态。
见许哲、曾秉一行人走出大门,魏忠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至极:“咱家在此恭候许大人、曾尚书多时了!”
“得知二位大人今日亲临军器局巡查勘验,咱家一早就传令下去,将军器局所有匠头、管事、监工、库房吏员尽数召集完毕,全员列队待命,工坊清扫整洁、库房全数敞开、账册尽数备齐,只等二位大人前去视察!”
许哲淡淡颔首,神色平和:“有劳魏公公费心筹备。”
“不费心、不费心!都是咱家分内差事!”魏忠连忙赔笑,语气愈发恭敬,“大人尽管放心!今日军器局上下尽数听候大人调遣,库房全开、物料全摆、账册全备!大人想看哪里、查哪一笔账目、验哪一批物料,只管开口!”
“底下若是有谁敢藏私、敢隐瞒、敢糊弄敷衍,半分不实,咱家第一个不轻饶,直接打断腿、从重处置,绝不给大人添半点麻烦!”
许哲抬眸淡淡看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公公有心了。”
“不过本官巡查,从来不看排场、不看姿态,只看实物、只看实效。铁料是否足额、质地是否达标,炉座是否完好、能否开工,铸出的炮管铳身是否结实堪用,一试便知,虚言无用。”
魏忠连忙躬身附和,连连点头:“大人说得是!大人英明!”
“一切全凭大人安排!大人想何时试炮,咱们便何时试炮;大人想拆验器物、核查工序,咱们便即刻拆验!所有人全力配合,绝无半句推诿!”
身侧的曾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心惊不已。
魏忠盘踞军器局多年,权势滔天,连历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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