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蹲伏在夜色中,只待烈火一燃,便要震动天下。
众人应声正要各自散去,许哲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们,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且慢,我还有一事要与你们说清。”
几人纷纷驻足,回身拱手,安静下来等着听。
许哲目光扫过众人,从张承先到赵老根,从孙铁山到刘磨子,再到郑石匠,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沉甸甸的。
“这新式火炮与***,一旦铸成,威力远超当今所有火器。此事事关军国重器,关乎边关千万百姓的生死,除了我们在场几人,不可再向外泄露半个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一旦泄露,让鞑靼人知道了底细,有了防备,咱们的心血就白费了。更严重的是,万一落到有心人手里,拿来对付我们自己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张承先率先点头,脸色肃穆: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轻重。今日在场之事,谁敢多嘴,属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属下跟了大人这么多年,嘴严不严,大人是知道的。”
赵老根也沉声道,捋着胡须:
“大人尽管放心,我们这些老匠人,嘴巴严得很。当年在军器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规矩我们懂。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漏过一个字。”
孙铁山跟着道,拍着胸口:
“是啊大人,咱们是靠手艺吃饭的,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是晓得的。多说一句话又不多拿一文钱,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郑石匠憨厚地笑了笑:
“小人这辈子就只会摆弄石头泥巴,别的不会,闭嘴还是能做到的。大人让小人说什么,小人就说什么;大人不让说的,打死小人也不说。”
刘磨子最后一个表态,举起右手:
“小人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叫小人这辈子配不出火药,走到哪儿炸到哪儿!大人,这誓够毒了吧?”
赵老根笑骂道:
“你这誓也忒毒了,走到哪儿炸到哪儿,那你还敢出门?”
众人又是一阵低笑,笑声在夜风中传出不远就消散了。
许哲看着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都回去吧,明日一早,高炉见。”
众人这次是真的散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说话声也越来越模糊。
赵老根和刘磨子并肩走着,俩人还在斗嘴。
“老根哥,你说这***到时候能炸多大一片?”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炸过。”
“你不是见多识广吗?”
“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个。你好好配你的火药就是了,少打听。”
“我这不是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干活。”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院墙拐角处。
孙铁山抱着图纸走得很慢,边走边低头看,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在默算炮膛的尺寸。
郑石匠步子最大,几步就走到了前头,回头喊了一声:
“明儿个一早我就来,先把炉腰砌了!”
张承先最后一个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许哲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一揖,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秋风穿过高炉骨架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什么巨兽在低声咆哮。
许哲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着渐渐升起来的月亮。月光清冷,洒在高炉上,给冰冷的铁架镀上一层银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夜的凉意灌进肺里,带着炭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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