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公身处御前,消息倒是十分灵通。”
萧敬脸上笑意愈发温和,语气诚恳:“方才陛下议事之时龙颜大悦,眉眼舒展,言语之间屡屡夸赞许大人。奴才有幸在旁伺候,自然听得真切。许大人年纪轻轻,却能干练利落,把一潭死水的神机营整治得有声有色、焕然一新。自打神机营改制,陛下近日忧心边事的愁眉,都舒展了不少。”
刘健素来不偏爱宦官,却也知晓萧敬性情谨慎、不贪权柄,是弘治帝身边最可信之人。他语气平淡,郑重嘱托:“公公常年伴于陛下身侧,洞察圣心。还望公公日后多在御前进些美言,莫要让市井流言、朝堂碎语扰乱圣心,保许哲安稳做事,不受外界纷扰。”
萧敬连忙躬身拱手,态度恳切:“刘大人言重了。许大人心系家国、实心为国,奴才虽为阉人,也分得清是非好坏。奴才断然不会听信闲言、胡乱进言。况且新军练成,对内可稳固京畿、守护皇城,对外可驰援九边、抵御鞑靼,于宫里、于朝廷、于天下百姓,皆是天大的好事。奴才必定尽心伺候陛下,隔绝闲言碎语,保全练兵大局。”
“有公公这句承诺,我等便安心了。”徐溥微微点头,神色缓和几分。
萧敬又客套寒暄几句,不敢耽误三位阁老公务,再度躬身行礼,带着一众小太监缓缓退离。
待萧敬一行人走远,消失在宫墙拐角,丘濬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如今连萧敬这般御前近臣,都对许哲礼遇有加、极力维护。足以见得许哲眼下圣眷浓厚,只要日后不犯下原则性大错,安稳行事,他日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刘健微微摇头,语气公正:“圣眷优厚是一回事,自身实绩又是另一回事。他能得陛下青睐、众人认可,从不是靠阿谀奉承、钻营讨好,凭的是实打实的练兵成效、造枪功绩。这般能臣,本就该身居高位、执掌重权。”
徐溥驻足停步,抬眸望向天边渐渐西斜的落日,暖黄余晖洒落宫墙,温柔却有力量。他语气悠远,缓缓感慨:“我大明立国百年,素来文治昌盛,武功孱弱,北疆边患常年不绝,却始终无解。或许,许哲便是上天赐予大明,用来重整军备、稳固边防、安定北疆的那个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二人,语气坚定:“我等身为阁臣,能做的,便是为他扫清朝堂阻碍,搭好稳固高台。让他毫无牵绊,放开手脚,在西山演一场强军好戏,为大明闯出一条强军坦途。”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无需多言,默契长存。随后不再逗留闲谈,加快脚步出宫,各自返回官署,连夜排布各项事宜,为新军筹备物资、稳固钱粮、肃清流言。
此时此刻,西山寒风凛冽,京城暗流涌动。而这股从神机营悄然吹起的强军新风,已然顺着秋风,悄然刮遍京城朝野,落入百官眼中,刻入众人心中。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色刚亮,晨雾尚未散尽,寒霜铺满草木。首辅徐溥身着正经蟒纹官袍,手持明黄圣旨,身后跟着一众护卫、内侍,押运着赏赐的银圆、锦缎,车马规整,一路西行,直奔西山神机营。
神机营营门之外,两名值守卫兵身披崭新棉衣,身姿挺拔,目光锐利,严格排查过往行人。远远看见官车仪仗浩荡驶来,仪仗规制极高,一眼便知是朝中重臣。二人不敢怠慢,连忙挺直身躯,单膝跪地行礼,随后一人快步奔跑入营,加急通报。
此刻校场之上,操练之声震天动地。周安、张诚、李山三名武官身着整齐军服,正分工带队操练。士卒们一身崭新棉衣,站姿笔直,持枪、转体、落脚,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寒风呼啸而过,吹得衣料翻飞,却无一人晃动身躯、缩手缩脚,军纪肃然,气场凛然。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操练节奏,通报士卒气喘吁吁,高声禀报道:“三位大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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