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拨开人群,快步走到许哲身侧,抬手拱手,满面笑意,语气中满是赞叹恭维:
“许大人,下官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何为奇才!这昭远球三字,取得当真是大气得体、意蕴深远。既合陛下盛世祥瑞之意,又恰好与大人表字‘伯昭’相应,昭明致远、心怀家国。此事日后流传朝野,必定成为一段千古佳话!”
旁边分管织造事宜的工部主事连忙上前两步,连连点头附和,脸上堆满真诚的笑意:
周遭几名低层官吏纷纷附和,交口称赞,一时之间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许哲并未因众人吹捧而有半分自得,他抬眸静静凝望那具尚且微微晃动的昭远球,麻布球囊在微风中轻轻起伏,绳索随风轻颤。他神色淡然,语气温和却字字沉稳:
一番话说得众人纷纷收敛笑意,肃然起敬,方才浮躁吹捧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诸位不必过誉,名号终究只是虚称,不过是好听体面罢了。此物真正的价值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匠师缓步上前,粗糙黝黑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结实的麻绳与吊篮木栏,指尖感受着绳索紧实的纹路,眼底满是感慨与震撼,长叹一声:
“大人,老夫一辈子打铁织布、造器做工,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界。古书中常言鲲鹏展翅九万里,扶摇而上入云端,从前我只当是古人虚妄神话。万万没想到,我辈凡人,竟也能凭着这炭火温气、粗麻布帛,扶摇升空,登临高处俯瞰大地。此生能亲眼见证此等奇事,死而无憾!”
周遭工匠纷纷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这些匠人常年埋头做工,眼界有限,今日亲眼目睹人造器物腾空而起,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许哲闻言温和一笑,耐心向众人解惑,语气通俗直白,毫无高官架子:
“诸位无需觉得神异莫测,这其中并无鬼神相助、妖法秘术,不过是最简单的物理常理。热气轻浮、冷气沉重,炭火灼烧球内空气,空气受热变轻,便可托举球囊与人一同升空。今日你们亲眼所见、亲手触碰,摸清材质、看懂构造,日后仿造制作,心中便有分寸,不必心生畏惧。”
一众工匠听得连连点头,原本朦胧晦涩的疑惑豁然开朗,心中对昭远球的制作原理有了清晰认知。
杨郎中此刻心中挂念工期,上前躬身请教,神色郑重:
“大人,既然陛下已然下旨全力督办,那我工部接下来该如何安排工序?不知大人是打算先造几具小型样品反复试验,打磨瑕疵,还是直接仿制今日这具标准大小的制式昭远球,快速量产?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许哲垂眸稍作思忖,脑海中快速梳理边防、赈灾、练兵的各项需求,条理清晰、不疾不徐地开口:
“无需从小型样品慢慢摸索,直接打造三具标准形制的昭远球,规格、尺寸、用料尽数照搬今日试演这一具,保证制式统一、方便后续改良维护。三具器物,各有分工用途。第一具,留存于京中神机营,专供士卒操练,摸索升空操控、高空瞭望之法;第二具,即刻送往蓟辽边镇,那边鞑靼部落时常异动,边境烽火不断,正好用来高空侦查敌情、探查营地;第三具,调往江南淮扬一带,此地每到汛期便洪水泛滥,用以巡查水情、勘测河道、查看灾民聚居之地,辅助官府赈灾抗洪。”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无不叹服。三具昭远球,兼顾练兵、边防、赈灾,每一处用途都切中大明当下痛点,思虑周全、布局长远。
正当众人暗自钦佩之时,一道沉稳苍老的脚步声缓缓传来。刘健并未跟随御驾一同回宫,而是独自折返,缓步走到许哲身侧。他身着墨色阁老官袍,面容肃穆,目光锐利,审视着眼前的昭远球,而后看向许哲,语气郑重严肃:
“伯昭。”
许哲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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