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让我练字?他一个直隶总督,管天管地还管我一个武备学生写字儿好不好看?
不对。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前世他在设计院混了八年,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有一种甲方,一开始不提正事儿,先挑你几个小毛病——字体不统一啦、标注不够规范啦、配色不够高级啦——然后话锋一转,说“小常啊,你能力还是有的,跟着我好好干,以后亏待不了你”。
这他娘是要拉人入伙的节奏啊。
常德胜心里那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
李中堂这是……看上我了?想拉我进他的幕府?
进李鸿章的幕府,那可是晚清多少读书人做梦都想的事儿。北洋大臣的幕僚,那是一等一的金饭碗,银子不少拿,面子不少挣,干好了还能外放当官。
但常德胜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进他的幕府,耽误我当大军阀、当大总统吗?
答案是:肯定耽误。
你进了人家的幕府,就是人家的门生故吏,一辈子打上“李鸿章的人”这个标签。李中堂在的时候还好说,可他还能活几年?等他一死,你就是淮系的余孽,谁接手北洋都得防着你。
再说了,当幕僚那是正儿八经的乙方——给李鸿章写奏折、拟方案、跑腿办事,那不还是画图狗吗?只不过甲方从地产公司换成了直隶总督衙门。
老子发过誓的,这辈子一定要当上甲方。
常德胜心里拿定了主意:字儿可以练,幕府不能进。
他正想着,李鸿章又开口了。
“常生,你可知道,你们荫会办当年在德国留过学?”
常德胜一愣,顺着话头看向旁边的荫昌。
那胖乎乎的荫昌站在一旁,垂手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李鸿章这一提他,他才微微直了直腰。
“学生在学堂里听说过。”常德胜说。
李鸿章点点头:“荫会办当年在柏林军事学堂求学时,恰与德意志的威廉王子同队。两人同窗数载,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常德胜心里咯噔一下。
威廉王子?
等等,威廉……威廉二世?
他偷偷瞄了荫昌一眼。
这小胖子,居然和威廉二世有交情?
荫昌这时候接过话头,语气里头带着点儿矜持,像是在说一件不算事儿的事儿:“中堂说的是。当年在柏林,下官与威廉殿下——哦,如今该称陛下了——确是同队。那时他还只是皇太孙,尚未登基。去岁六月,威廉殿下已加冕为德意志国当今皇帝了。”
靠。
真是威廉二世。
常德胜脑子里噼里啪啦闪过一堆画面:威廉二世,德意志帝国末代皇帝,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始作俑者之一,人称“威廉大嘴巴”,最爱穿军装、发表演说、画军舰图纸。这人在历史上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荫昌居然跟他是同学?
这什么神仙人脉?
李鸿章这时候又开口了:“荫会办与威廉皇帝既是故交,故交登基称帝,自然该送份贺礼。”
他偏过头,问荫昌:“五楼,礼物可备好了?”
五楼——这是荫昌的表字。
荫昌躬身道:“回中堂,已备妥了。是一件前朝的青花瓷,不算太贵重,倒也有些分量。”
李鸿章点点头,目光又转回常德胜身上。
“常生,你此番去德国,除了修习兵学之外,帮荫会办跑一趟腿。”他顿了顿,“把这份贺礼,还有一封贺信,一并带到柏林,亲手送进德国的皇宫里去。不得有误。”
常德胜这下真惊了。
嘛玩意儿?
送信?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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