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四品官袍的年轻男子,旁边跟着一个穿着淮军军官服色的中年人,两人边走边说着什麽。
桥口指着那个年轻男子说:“那就是常德胜常大人。旁边那位,是淮军炮队的队官,叫田中玉,刚从清国国内调来的,听说和常大人是老同学。”
大石眯起眼睛看了几秒,然後对桥口说:“桥口君,马上去通知常德胜,就说我和英国驻汉城总领事来了,希望马上和他见面,讨论清军驻紮问题和对俄谈判问题。”
桥口鞠了一躬,转身就跑。
希尔看着桥口的背影,压低声音对大石说:“等会儿见了那个姓常的,你主要负责谈对俄谈判的问题。清军驻紮朝鲜的问题,由我来提。”
大石点了点头:“非常感谢,希尔大人。”
清租界,电报局二楼。
会议室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朝鲜东海岸的地图。桌上摆着几杯刚沏好的茶,热气嫋嫋地升了起来。
常德胜坐在主位上,段祺瑞坐在他旁边。对面坐着希尔和大石,桥口坐在下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希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着常德胜,开口说起了流利的汉语:
“常会办,我方才进入元山的时候,留意到驻紮在此地的清军,似乎已经超过了六百人。这恐怕违反了《天津专条》的规定.. .是一个明显的违约行为。”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很绅士的,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味儿,是怎麽也藏不住的。
常德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诚恳地笑容:“您说得对,我们的确违反了《天津专条》。”
希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常德胜承认得这麽痛快。
大石也愣了一下,然後马上抓住这个机会,往前探了探身子:“常大人!既然您也承认这是违约行为,那麽我希望贵国能够遵守条约,在元山事态平息之後,立即撤出所有违约驻紮的人员!”
常德胜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头对希尔说:“总领事阁下,我需要一份书面的抗议。”希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麽?”
“书面的抗议。”常德胜重复了一遍,然後给段祺瑞打了个眼色,“芝泉,拿纸来。”
段祺瑞二话不说,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叠公文纸,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希尔和大石面前。常德胜笑着对两人说:“写吧。我方有什麽违约的地方,你们写下来。至少得是个正式的照会吧?不然我怎麽往上报告,总不能空口白话吧?”
希尔和大石对视了一眼。
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希尔总觉得哪儿不对。他沉吟了一下:“常会办,现在俄人还没有撤退,这个时候发照会,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不早,俄人所求着,无非就是银子和面子,撤兵是早晚的事儿。”常德胜摆了摆手,“可我这边儿要撤却没有那麽容易·....如果您二位给我个书面照会,我让人拿回去给李中堂一看。中堂自然会下令叫我们回国。”
段祺瑞也学坏了,在旁边帮腔道:“就是啊。我们就是奉命行事的,谁愿意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份照会,我们也好交差。”
希尔沉吟了一会儿,又和大石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像……确实没什麽毛病。
元山的确没有汉城繁华,更别说天津了。
而且大清的官儿,也都喜欢呆在又繁华又有油水的地方. .. .
“好。”希尔点了点头,“那就写一份联合照会。”
他口述,大石执笔,当场写了一封措辞严谨的外交照会,还是中英双语的,大意是:清军驻防元山的行为违反了《天津专条》的相关规定,应在元山事态平息後尽快撤出,恢复条约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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