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沙袋顶上盖着木板和稻草,伪装得还挺讲究,不凑近了看根本瞧不出那有门炮。
常德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占元一眼:「你乾的?」
「是田蕴山带着炮队乾的,」王占元说,「都是德式工事,是照着您和段芝泉留下的图纸做的。」
常德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麽,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行,田中玉这个「皖系」还是有点能耐的。
他走进电报局,门一推开,里头的光线暗了下来。桌上铺着一张朝鲜东海岸的地图,上头用铅笔画了许多圈圈和箭头,看着跟施工图纸似的。
常德胜把帽子摘下来,搁在桌上:「有没有天津的电报?」
「有,有,有。」王占元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电报抄件,双手递过去,「振邦兄,这是袁大人从汉城转来的。」
常德胜接过来展开一看,电报果然是袁世凯转发的,大概的意思就一个:华尔身、赫德尚未同意税制重定......
常德胜看完把电报折好,揣进怀里。他抬起头,又问:「日租界那边现在情况怎麽样了?」
「俄国人已经占了码头,」王占元说,「日租界的侨民撤了大半,都安置在清租界西面的一片空地上,剩下的不敢出门。日本领事馆还撑着,但桥口已经来找过三次了,问咱们的北洋舰队什麽时候能来。」
常德胜问:「桥口还在吗?」
「应该在吧?」
「让他进来,」常德胜说,「大仓也一起。」
王占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常德胜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元山港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後转过身对田中玉说:「蕴山兄,炮位上的炮随时可以打响吗?」
田中玉:「随时可以。如果炮手足够,还有十几门大炮也可以摆开。」
「用不着,」常德胜说,「元山有这六门炮够了,剩下的等这边的风头过了,都要拉去别处。」
常德胜又看向李祖渊:「李帅,天黑之前把您的兵从日租界撤出来,全部部署到清租界外围的阵地上。不需要进攻,只要守住防线就行了。」
李祖渊大松了口气,领命出去了。
常德胜最後看向姚文藻:「姚委员,元山本地商民的情绪如何?」
姚文藻擦了把汗:「大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日本侨民大都在撤,朝鲜百姓也跑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还在观望。」
「观望就好,」常德胜笑道,「告诉他们,清租界不撤,谁想要避难可以到清租界西面安置。」
姚文藻连连点头:「下官这就去办。」
他转身跑了出去。又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王占元回来了,身後跟着桥口直右卫门和大仓喜十郎。
桥口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整个人看上去都很萎靡:「日租界已经快守不住了,俄国人随时可能全面占领。」
常德胜转过身来看着他:「桥口领事,立即通知日租界所有的侨民,大清将撤出日租界内所有的驻军和人员,请他们自行安排撤退路线。」
桥口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常大人,您……您是说……」
「我说,」常德胜的声音不高不低,「撤离日租界,马上。」
大仓喜十郎站在身後,整个人也愣住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来。
常德胜没再多解释,他转过身看着窗外远处的元山日租界。日租界一撤,元山的局面就要绷不住了。元山这边绷不住,天津的李鸿章手里的那把宰帝国主义的刀就握得更稳了。
他咧嘴笑了笑,心里嘀咕了一句:中堂,您在天津可千万撑住了,我在这儿给您搭台。这台子搭得越稳当,您那把刀宰下去就越狠。
现在多宰点儿,甲午年,咱北洋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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