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说咱养寇自重啊。」
李鸿章哼了一声,没接张佩纶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段芝贵:「香岩,你怎麽看?」
段芝贵欠了欠身,说:「中堂,元山、釜山离日本很近,离咱大清很远,那里本就是日本占优。别说日本扩大一下釜山租界了,就算他们把兵派进釜山,我北洋又能如何?」
他顿了顿又说:「难道还能指望常振邦那千把人,把日本人赶出釜山?」
李鸿章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可惜那帮清流不会这麽想。」
正说着,底下人来报:「袁大人到。」
李鸿章抬了抬手:「请他进来。」
没一会儿,一身重孝的袁世凯就走进了花厅,向李鸿章躬身一礼。李鸿章摆了摆手:「慰亭,坐吧,节哀。」
袁世凯直起身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下人上了茶,李鸿章又嘘寒问暖了几句,问他母亲的丧事办得怎麽样了,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他路上辛不辛苦。袁世凯一一答了,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寒暄完了,李鸿章才进入正题。他朝段芝贵点了点头,段芝贵把那几份《申报》拿了过来,递到袁世凯手上:「慰亭,你看看这个。」
袁世凯接过报纸,低头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一篇文章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看完一篇又翻到下一篇,再看。一共三篇,等他全看完了,时间都过去差不多一刻钟了。
他放下报纸,眉头皱了起来:「中堂,现在《申报》上说的这些其实还没什麽,但就怕有人继续推波助澜。这舆论风潮一起,驻朝新军恐怕就在风口浪尖上了。」
李鸿章看着他:「那你说怎麽办?」
袁世凯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无所谓:「不过嘛,被人说养寇自重什麽的,倒是好对付。」
李鸿章挑了挑眉:「哦?」
「咱们驻朝新军在朝鲜,朝鲜还是大清的藩国。」袁世凯说,「驻朝新军要撤了,朝鲜藩国也就丢了。这道理,朝中诸公不会不明白。」
李鸿章和张佩纶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心头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袁世凯,说他胖他还喘上了,这是摆明了就真的「养寇自重」了?
他这是让朝中诸公看着办。驻朝新军一年也就几十万两花销,省下几十万两,丢一个藩国,这口锅,谁准备背?
张佩纶接过话头:「真要能撤倒也是好事,咱北洋就这几个银子,实在担不起那麽大的责任。可……」
他话锋一转:「可惜啊,朝中的清流是不会让咱北洋把朝鲜的担子丢出去的。他们只会拿着『养寇自重』当弹药打咱们北洋,还会想尽办法削弱你们驻朝新军,再逼你们驻朝新军去和朝鲜南部的倭寇碰。真要出现这个局面,你和常振邦能对付吗?」
袁世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怎麽回答。
李鸿章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叹了口气:「天下之口悠悠啊!」
他用手点了点那几份报纸:「慰亭,你到了朝鲜之後问问常振邦,他准备怎麽对付?老夫可是把朝鲜交给你们俩了。」
袁世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事常德胜能怎麽对付?
他正想着,李鸿章又开口了,指着段芝贵说:「香岩在日本读过士官学校,是个知日的,也会练兵,以後让他跟着你吧。」
段芝贵朝袁世凯拱了拱手:「慰亭兄,往後多多关照。」
袁世凯点了点头,心里明镜似的,段芝贵是李家的书童出身,李中堂把他安插到自己身边,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是当监军,就是分我的兵权。
可得小心防着点儿!
他站起身,朝李鸿章拱了拱手:「中堂放心,到了朝鲜,我一定和振邦好好商量。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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