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院子。
东厢房的灯亮着。窗户纸上映着沈渡的影子,坐在床沿上,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自己的手。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沈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不长,一尺来长,刀身窄,刀尖微微上翘,像弯月。刀柄是黑檀木的,缠着深棕色的绳,绳结打得很密,握上去不会打滑。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没有一丝锈迹,磨得很锋利,刀身上有几道细细的纹路,像是水波。
“哪来的?”林晚问。
“你让人送来的。今天下午,一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送来的,放下就走了,没说一句话。”沈渡把刀翻了个面,刀刃在灯光下又闪了一下,“好刀。百炼钢打的,刀身的纹路是折叠锻打留下的,至少折叠了十几次。这种刀市面上买不到,要专门找铁匠订做。”
林晚不知道那把刀是谁送来的。她让人去弄一把刀,但还没找到路子。这把刀不是她让人送的。
“不是我送的。”她说。
沈渡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一下。
“那是谁送的?”
“不知道。”
沈渡走到门口,往院子里看了看。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没有灯,只有正厅的灯光从窗户里泄出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竹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影子在地上晃动,像一群黑色的蛇在爬。
“这把刀不能留。”沈渡说,“来历不明的东西,留在身边是祸害。”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排水沟边,把刀扔了进去。刀落在水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溅起一点水花,然后沉下去了。水沟里的水很浅,只没过了刀身的一半,刀刃在月光下反着光,像一条银色的鱼浮在水面上。
林晚走过去,弯腰看着水沟里的刀。
“你不怕送刀的人来找你?”
“他来找我,正好问清楚是谁让他送的。”
林晚直起身,看着沈渡。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脸上还有没完全消退的擦伤痕迹,在月光下显得更淡了,像用橡皮擦过的铅笔痕迹。
“明天我给你找一把刀。”林晚说,“我自己去找,不让任何人经手。”
沈渡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东厢房,关上了门。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水沟里那把刀。刀刃反着月光,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她在想,谁会给她送一把刀?
苏姨娘?不可能。苏姨娘巴不得她出事,不会给她送任何东西。
太子?更不可能。太子恨不得她消失。
长公主?长公主跟她只见过一面,没有理由送刀。
沈婉宁?她没有这个路子。
赵恒?今天才认识,他连她要查什么都还没开始查,不可能这么快就送一把刀来。
老国师?
林晚想了想,摇了摇头。老国师送玉佩是合理的,送刀就不合理了。他是出家人,不碰兵器。
那把刀到底是谁送的?
她蹲下来,伸手把刀从水沟里捞出来。刀身湿了,水珠顺着刀刃往下流,在刀尖处凝成一滴,悬了一会儿,落回水沟里,发出一声轻响。
她翻过刀身,借着月光看。
刀柄的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刻着一个字,字太小,月光下看不清。她把刀拿回正厅,凑到灯下看。
灯光明亮,照在刀柄上。
圆圈里刻着一个“秦”字。
林晚看着那个字,脑子里翻过原书的记忆。姓秦的,在京城有势力,能送得起这种刀的,只有一个人。
秦王府。
秦王萧景琰,太子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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