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在林晚肩上。林晚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翠儿吹了灯,在脚踏上躺下,翻了个身,面朝着床。
“小姐。”
“嗯。”
“您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林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帐子外面有月光,很淡,透过窗纸照进来,把帐子染成了浅灰色。床顶上的缠枝莲花在暗处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木头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团一团的黑影。
“我以前也不知道。”林晚说,“现在知道了。活着是为了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翠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听见翠儿的声音,闷闷的,从褥子里传出来,像隔了一层布。
“奴婢活着是为了小姐。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小姐做什么,奴婢就跟着做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
她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下巴,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晚去柳巷学琴,回来的路上去了甜水井胡同。
沈婉宁在书房里等她,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写满了字,是林晚让她查的东西——孟星河的经历、惊雷琴的来历、京城还有哪些有名的琴师、宫里负责寿宴乐师的官员是谁。
“查到了。”沈婉宁把纸推到她面前,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皇上的寿宴定在下个月十八,还有三十二天。负责寿宴乐师的官员叫周世安,是礼部的一个郎中,四十多岁,性格圆滑,谁都不想得罪。他上面还有一个侍郎叫陈明远,是太子的人。”
林晚把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周世安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沈婉宁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她。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周世安独子周瑾,今年十七岁,不学无术,去年乡试落榜,至今在家闲逛。周世安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儿子。”
“他儿子想做什么?”
“想当兵。周世安不让,觉得当兵没出息,想让他继续读书考功名。但他儿子根本读不进去,父子俩天天吵架。”
林晚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沈小姐,你帮我想办法约周世安见一面。不要说我的身份,就说有人想跟他聊聊他儿子的事。”
沈婉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下来。
“你最近跟赵恒有联系吗?”她问。
“没有。他帮我查琴师的事,查到了吗?”
沈婉宁摇了摇头。“我帮你问过他,他说还在查,那个琴师孟星河背景很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清的。他还说,让你别急,他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晚站起来,准备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婉宁叫住了她。
“林大小姐,我爹昨天问我,最近是不是交了新朋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我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小心点,那个林大小姐最近风头太盛,容易出事’。”
林晚站在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书房的地板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一个细长的感叹号。
“你爹说得对。我确实容易出事。但你跟着我,不会出事。”
沈婉宁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我知道。所以我跟着你。”
从甜水井胡同出来,林晚没有直接回丞相府,让刘叔把车赶到了东市。
东市比西市热闹,铺面大,东西也贵,买东西的人穿得也体面。林晚在街上走了一圈,在一家笔墨铺子门口停下来,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但货很全,宣纸、湖笔、徽墨、端砚,摆了一整面墙。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绸缎长衫,戴着瓜皮帽,手指上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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