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庵都罩在阴影里。院墙是灰色的,墙头上长满了青苔,门是木头的,漆都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门板上有几道裂缝,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院子。
林晚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的尼姑探出头来,穿着灰色的僧袍,头上戴着僧帽,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她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沈渡,目光在沈渡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施主找谁?”
“找静虚师傅。”
年轻尼姑的眼睛眯了一下。
“静虚师傅不见客。”
“我是孟星河先生介绍来的。”
年轻尼姑的眉头皱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把门开大了些,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院子不大,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院子中间种着一棵银杏树,树叶开始黄了,金黄色的叶子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子。树下有一口井,井沿是石头的,磨得很光滑,井边放着一只木桶和一根扁担。
佛堂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佛像,是一尊观音,瓷白的,面容慈祥,手里拿着净瓶。佛像前面的香炉里燃着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在佛堂的穹顶散开,变成一层薄薄的雾。
静虚坐在佛堂门口的蒲团上。
她六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头上戴着僧帽,露出来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她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她的眼睛很小,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不闪不避,像一把尺子,量你的身高、量你的胖瘦、量你的分量。
她看见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晚走到她面前,把供果放在佛堂门口的桌子上,把香点着了,插进香炉里。香燃起来,青烟直直地往上飘,在无风的早晨飘得很高,在佛堂的穹顶才散开。
她拜了三拜,直起身,转过身,看着静虚。
“静虚师傅,我想问您一个人。”
静虚的目光从林晚脸上移到她腰间的玉佩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回来。
“谁?”
“孟星河。”
静虚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她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东西。她的手指在僧袍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轻,像雨滴打在荷叶上。
“孟星河让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
静虚沉默了很久。银杏树的叶子从树上落下来,一片一片的,在空中打着旋儿,慢慢落在地上,有的落在静虚的肩膀上,她也没有拂去。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跟贤妃是什么关系。”
静虚的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了。她伸手把肩膀上的银杏叶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叶子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铺满金叶的地上,再也分不清是哪一片。
“你是秦王府的人?”她问。
“不是。”
“那你为什么打听贤妃的事?”
林晚蹲下来,蹲到跟静虚一样高的位置,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想知道,孟星河为什么要帮苏轻瑶。苏轻瑶是太子的人,太子是贤妃的敌人。孟星河跟贤妃有旧交,却帮敌人的女人学琴、送琴,这不合理。”
静虚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她看着林晚,看了很久,久到林晚觉得自己的脸被她的目光翻来覆去地烤了好几遍。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干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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