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人?”
“一个太监。五十多岁,穿深蓝色的袍子,说话声音很尖。听不清说了什么,但秦王府的人记下了他离开的时间和他坐的马车。马车是宫里的,车帘上绣着一个‘李’字。”
林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李。李德全。
果然是他。
“还有别的吗?”
“有。苏姨娘离开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布包,不大,巴掌大小,用蓝布包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她把布包交给身边的丫鬟,丫鬟贴身收着,走路的时候手一直按着胸口,像是怕丢了。”
林晚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裙摆在地板上轻轻扫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烛火晃了两下。
“翠儿。”
“在。”翠儿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
“去打听一下,苏姨娘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比如请安、出门、见客,什么都行。”
翠儿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小姐,奴婢今天已经打听过了。苏姨娘明天上午要在花厅见一个花匠,说是庄子里的菊花要移栽,找人来商量。下午要去看布料,说是要给二小姐做几件新衣裳,冬天快到了。”
“花匠。什么花匠?”
“听说是城南一个花圃的,专门种菊花的。姓什么奴婢忘了。”
林晚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城南、花圃、菊花、移栽。写完了,她看着这几个字,用笔尖在“花圃”下面画了一条线。
“沈渡,明天你跟我去城南。”
“去花圃?”
“对。去看看那个花匠。”
第二天上午,林晚换了一件素色的褙子,头上戴了银簪,耳朵上挂了银丁香,看起来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不像丞相府的大小姐。沈渡穿了那件深褐色的短打,刀藏在衣服里面,从外面看不出来。
马车没有停在花圃门口,停在巷口,林晚和沈渡步行过去。
城南的花圃不大,一圈竹篱笆围着一片空地,空地上摆满了花盆,菊花、月季、海棠,开得热热闹闹的。花圃中间有一间木屋,屋顶盖着茅草,烟囱里冒着烟,有人在做饭。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花圃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菊花。他的脸很黑,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也是黑的,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林晚走到篱笆边上,弯下腰,看着那些菊花。
“师傅,这菊花怎么卖的?”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剪。
“不卖。这是别人订的。”
“谁订的?”
“丞相府。”
林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师傅,我不是来买花的。我是来问一个人的。”
男人的剪刀停了一下。
“问谁?”
“一个太监。姓李。”
男人的手开始抖了。剪刀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刀尖插进泥土里,立在那里,像一棵小树。他的脸从黑变成了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我……我不认识什么太监。”
林晚蹲下来,蹲到他面前,跟他平视。
“师傅,你不用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知道,昨天苏姨娘来找你,拿了什么东西。”
男人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他的嘴唇还在抖,但这次发出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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