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不求法力护身,只求本心历劫。常言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不历红尘冷暖,终究难成无上真圣。”
何日活动周身筋骨,百战淬炼的体魄依旧强健,笑言:
“神通虽闭,拳脚尚在。人间劫难,多是是非纷争、强弱相凌,不必倚仗仙法,以凡人身分、市井手段应对,方是真真切切的历练。”
白洁道:“此番下山,不求威名,不图功德,只辨人心善恶,察世态炎凉。看懂贪私虚妄,守住本心良善,便是渡过此劫。”
言罢,六人举步踏空,自九天云巅缓缓飘落,直奔下界南疆清河镇而来。这镇子依山傍水,商旅云集,人烟稠密,正是市井混杂、人心百态之地。
不多时,足踏凡尘,立在镇口老槐之下。长街之上,酒旗迎风,摊贩罗列,人声鼎沸,烟火蒸腾。往来行人三教九流,神色各异,一派凡间景象。
何年环视周遭,开口嘱道:“自此入镇,你我便是流落他乡的寻常游子。禁制圣法,不露神通,遇纷争以情理相辩,逢危难以肉身相搏。谨记初心,静观人心,共历此识心第一难。”
众人齐齐颔首,整衣前行。尚未走入长街深处,忽闻前方喧嚷大作,哭骂之声、呵斥之声交织一处,引得满街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众人移步上前,只见街口粮摊之前,一幕恃强凌弱的景象赫然入目。
原来是一伙逃难流民,一翁二妇,伴着两个黄口稚童,死死护着一车粗粮。老丈衣衫褴褛,满面风霜;妇人身形瘦弱,泪痕未干;孩童面黄肌瘦,瑟瑟啼哭。
围着他们的,是七八名短褐壮汉,腰挎短刀,面目狰狞,乃是镇上恶霸周疤子麾下打手。这周疤子生得满脸横肉,眉带刀疤,凶气逼人,乃是清河镇一霸,平日里欺行霸市,鱼肉乡邻,无人敢惹。
周疤子一脚踢翻身旁竹筐,杂粮撒落满地,厉声狂笑:
“兀那流民!占我镇上地界谋生,焉有不纳孝敬之理?一车粗粮,快快献上,饶你们残命!若敢执拗,连人带车一并打将出去!”
一名农妇护住怀中孩童,含泪争辩:“我等家乡遭逢大水,田舍尽毁,一路乞讨方到此地。这一车粮食,乃是全家老小过冬活命根本,怎可无故抢夺?光天化日,难道就没有王法了么?”
“王法?”周疤子目露凶光,扬手便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将农妇扇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在这清河镇,老子便是王法!尔等无根无籍的流民,如同草芥,也敢与我论短长?”
周遭围观百姓不下数十人,个个缩颈旁观,有面露不忍者,转身避走;有低声叹息者,不敢上前;更有闲汉嬉皮笑脸,出言嘲讽:
“外来人不知此地规矩,受些教训也是应当。”
“周爷势大,谁敢招惹?莫要自寻晦气。”
满街之人,冷眼居多,无一人出头相助。
黄鼬妖看得毛发倒竖,气呼呼道:“这群恶人蛮横无理,旁人又这般冷漠,比起九幽妖魔,更是叫人心寒!仙师,快快出手相救!”
何日见此情景,眉宇微沉,踏步而出,立于粮车之前,朗声吟道:
“强弱相凌非丈夫,欺凌老幼太堪嗟。
满城冷眼皆缄口,怎叫人间正气赊!”
周疤子见是个布衣过客,衣着朴素,并无威势,当即横眉怒目:“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手下一众恶徒也纷纷围拢,舞拳弄棒,凶神恶煞:“趁早滚远些,不然连你一同打骂!”
何日神色不改,不卑不亢,拱手言道:
“天地生民皆一体,何分本土与流移?
彼等遭灾离故土,一身饥苦命如丝。
尔等身强力壮,安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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