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了起来:「怎麽是个男的?能不能换个女的?」
她立刻把胳膊收回去,尖叫道:「粗鲁的男人每次都会把我弄疼!」
加里从办公室探出头来,表情极其不耐烦:「按顺序来!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滚出去!」
玛雅有点怕了,嘴里嘟囔了一句西班牙语。
李察听不懂,但从语气判断应该是骂人的。
她还是把手伸了出来,盯着李察:「新手!你一定要注意!否则我会让你好看!」
李察一句话没说。
他把止血带绑好,选了静脉,消毒,进针。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屏住呼吸,针头已经稳稳地进入了静脉,回血迅速而流畅。
玛雅的嘴张了一下,又不爽地闭上了,她找不到抱怨的角度。
旁边工位的克洛伊透过半透明的塑料隔板看到了刚才的进针,角度、深度、回血速度,全部精准到位。
她多看了李察一眼,但没有太大的意外。
他大约是个东大来的穷留学生,家里砸锅卖铁送他出来学医,课余时间靠打工赚生活费。
东大移民二代ABC和刚来美国的留学生差别巨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ABC的笑容是夸张的,她们精准地模仿白人的嘴型。
嘴角上扬的夸张角度、露出的牙齿数量、眉眼配合的时机,全都像对着镜子练过几百次。
李察的脸上没有那种笑容。
他只是安静地完成了自己的动作,然後开始抽取【鲜活的血肉】。
对我不客气,那就多抽点。
蒂芙尼在旁边工位上看到了全程。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小子的技术太好了。
好得让她心烦。
她又想起去年那个白人小夥子升上去的时候,那个混蛋的穿刺技术还不如她!
现在又来了一个男的!
玛雅看着血袋顺利充满,撇了撇嘴。
「比看起来熟练。」她领了现金,塞进牛仔裤口袋里,拉着小孩的手往外走。
「妈妈,我要吃多力多滋玉米片!」小孩拽着她的胳膊。
「不吃!50美分可以买两个鸡蛋了!赶紧回家!」
小孩扁了扁嘴,回过头又对李察伸了个鬼脸,然後一蹦一跳地跟着母亲消失在门口。
李察看着小孩毫无顾忌的鬼脸,想起那双悬在椅子边缘晃来晃去的腿,他太小,还不懂母亲正在为房租和食物发愁,才能这麽快乐。
也许自己小时候就像这个小孩,不知道父母在争吵什麽,不知道家里的气氛为什麽那麽僵,不知道父母皱着眉头的藏着多少世事艰难。
等李察长大了,明白了,也就没有那个小孩的快乐了。
第二个老头坐下时,李察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那是一种混合了汗味、机油味、食物残渣味和长期不洗澡积累下来的酸臭味。
老头穿着一件橘色的环卫工装,胸口的反光条已经磨得发白,胡须灰白,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李察看了一眼,他的登记卡上写着约瑟夫。
「小子,我没见过你。」约瑟夫在采血椅上坐下。
李察点了点头:「你好,约瑟夫。左手还是右手?」
「上一次是抽的左边还是右边来着?我记不住了。」约瑟夫嘟囔了一声,翻了翻自己的胳膊:「应该是右边。那今天抽左边。」
前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不同癒合阶段的针孔层层叠叠。
旧的是白色的,新的暗红。
还有几个结了痂的、正在发炎的红点。
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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