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约瑟夫的静脉已经在反覆穿刺後变得又粗又硬,表面凸起像一道扭曲的绳索,周围布满了血管壁损伤带来的暗色色素沉着。
静脉壁在反覆穿刺後会形成瘢痕组织,血管弹性下降,管腔变窄。
未来如果约瑟夫需要输液或透析,医护人员会发现他的血管已经很难再用了。
更严重的是,反覆在同一区域穿刺会导致静脉曲张、血栓性静脉炎,甚至在皮下形成动静脉瘘。
但这些......对约瑟夫来说似乎不重要。
他已经六十多了,应该活不到并发症来找他的那天。
李察快速完成刺入,回血,然後等待。
约瑟夫嘟囔道:「每周只能来两次,如果能每周来三次就更好了。」
「多一点钱,就能给我女儿多付点学费。」
他坐在采血椅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倾诉。
血浆站里没有人接他的话。
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底层挣紮,没有人会对一个环卫工的抱怨做出反应。
谁不缺钱呢?
谁没有困难呢?
正在整理器械的蒂芙尼头也没擡:「老头,你的血液质量越来越差了,再这麽下去你都达不到采血标准了。」
约瑟夫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好像想说什麽,最後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那可怎麽办呀。」
他的语气很平淡,不是问句,只是在重复一个没有答案的困境。
「那可怎麽办呀。」
他拿上现金,把那几张钞票攥在手心里,慢慢推开门离开。
橘色工装的背影在玻璃门後变得越来越模糊。
李察的第三个顾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西装烫得很笔挺,但仔细看的话,就发现,领口已经开始磨损,袖口的布料也磨出了淡淡的白色。
李察看了一眼登记卡,叫艾伦。
旁边整理血袋的白人采血员忙里偷闲,从旁边的工位伸过头来,嘲笑道:「别看艾伦穿得一本正经,这小子以前是华尔街的!华尔街的混蛋!每个毛孔都是坏水!我们的钱都是被他们偷走的!」
艾伦抿了抿嘴唇,什麽都没说。
他每次都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来,快下班的时候,血浆站里的顾客最少,碰到熟人的概率也最小。
李察看了他一眼。
女采血员笑嘻嘻地发出邀请:「我叫凯拉,你长得不错,晚上来我家吧。我还没试过黄种人呢。」
李察上下撇了她一眼:「我不喜欢小的。」
「FXXK!」凯拉骂了一句缩回头。
女采血员们起哄地笑了起来。
艾伦的血抽完了。
另一名护士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饼乾,这是采血後给献血者的标准补给品。
艾伦冷冷地说了一声「不用」,拿上现金转身走了。
「装什麽!以为穿身西装就跟我们不同了?」蒂芙尼不屑地道。
整整一个上午,李察只给大约30个人抽了血。
每10分钟一个,在李察看来,节奏慢得像在休息。
但是这就是美国的快速了。
顾客依次叫号,中间还要穿插身体检查、健康问询和休息观察,急也急不了。
30个人,李察总共采集到不到3单位鲜活血肉,不是怜悯,而是这些人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李察怀疑自己哪怕再多抽一点,他们会直接在他面前休克过去。
白色皮卡停在里昂公寓隔壁街区的路边,正好能用望远镜看到里昂的窗户。
-->>(第4/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