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拍照,没发蓝信。
就那样看。
秦师父教晓晓的方式
跟教他十几年一样。
先教呼吸。
再教第一孔。
再教第一个稳定的音。
不教曲目。
先教“音”。
音稳了再教曲。
张晔记得自己 8岁那年。
秦师父也是这样教他。
十一年。
没变。
到下午四点。
晓晓累了。
趴在凉亭长椅上睡着了。
抱着新唢呐。
晓晓妈妈走过来。
“秦老师。”
“张同学。”
“今天谢谢您们。”
“晓晓今天学了一个新的音。”
“她明天会问我‘秦师父什么时候来’。”
“您们下周来。”
“一定来。”
秦师父颔首。
“林姨。”
“我每周二来。”
“张晔不来。”
“张晔忙。”
“他要管整个民乐复兴专项。”
“他要去全国 15个城市开试点。”
“他没空陪晓晓。”
“我来。”
“您们下周二见。”
张晔揉了一下太阳穴。
无人留意。
他仰头看秦师父。
第一次听秦师父说“张晔忙”。
不是“他还小”,不是“他要学”,是“他要管”。
秦师父第一次承认
张晔这个学生
已经不再是他的学生。
是他的接班人。
就这一件事。
够了。
张晔抹完眼泪。
对秦师父补一句
气声般的一句
“师父。”
“行。”
“您耳朵上那根没点的烟。”
“您留着。”
“您一年抽一根。”
“我每年这个时候来看您。”
“您抽一根。”
“我看着您抽。”
秦师父睫羽颤了下。
“晔。”
“行!”
“您看着我。”
“我抽。”
“到我抽不动那年。”
“您—接。”
一句。没再说。
下午五点,南山公园西门外。
晓晓妈妈推着轮椅上的外婆出公园,张晔送她们到公园外的公交站。
十一路。
她们要回家。
张晔抬腕。
对晓晓挥了挥。
“晓晓。”
“张哥哥。”
“您下周二好好学。”
“跟秦师父学。”
“您下下周给我吹一段。”
“我录。”
“我录给您外婆听。”
“嗯!”
十一路来。
妈妈推外婆上车。
走了。
张晔在公交站站了三分钟。
没坐车。
向上看看南山公园西门。
十一月底他第一次跟秦师父来这里
到现在两个月。
民乐的“代际传承”
从这棵凉亭旁的校园的小路底下开始。
他笑。喉结轻轻一动,一瞬即逝
走出公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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