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准。
专射人眼,射咽喉,射甲胄的缝隙。
“敌袭——!”
副将田剡的吼声刚出口,一支短矢就钉进了他的眼眶。他晃了晃,从马上栽倒。
“结阵!结阵!”田和拔出剑,嘶声大吼。
但来不及了。
骑兵冲锋的阵型一旦被破,重新集结需要时间。而敌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时间。
第二波攻击来了。
不是箭。
是火。
十几个陶罐从灌木丛里扔出来,砸在混乱的骑队中。“砰”的一声碎裂,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然后,火箭落下。
“轰——!”
火焰瞬间腾起。
猛火油。遇火即燃,粘在身上甩不掉,扑不灭。
战马惊恐地嘶鸣,甩开背上着火的骑士,在狭窄的谷地里横冲直撞,把本就混乱的阵型撞得更加支离破碎。
人间地狱。
田和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眼前的一切。
三百技击士,齐国最精锐的重甲骑兵,此刻像待宰的羔羊。陷马坑、绊马索、冷箭、火攻……每一个环节都精准,都致命,都掐在他们最疼的地方。
这不是遭遇战。
这是屠杀。
是精心布置了三天,就等他们跳进来的,屠杀。
“将军!快走!”一个亲卫扑上来,把田和往马背上推。
田和猛地回过神。
他翻身上马,环顾四周。三百骑,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而且人人带伤,士气已崩。
“撤!”他咬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撤回大营!”
幸存者如蒙大赦,调转马头,往来路狂奔。
但来路,也已经不是来路了。
鬼哭峪的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排拒马。粗大的木桩,用藤蔓捆在一起,斜插在地上,尖头朝外。拒马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皮甲,戴着青铜胄,握着青铜剑的人。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身后,是初升的太阳。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也让他整个人陷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脸。
只有那双眼睛。
隔着五十步,田和依然能看清那双眼睛。
平静,冰冷,深得像无星的夜。
吴起。
田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知道是谁了。
鲁国那个“杀妻求将”的疯子。那个三天前,他还在军报上看到名字,嗤之以鼻的“跳梁小丑”。
现在,这个“跳梁小丑”一个人,一柄剑,拦在了谷口。
拦在了他和生路之间。
“冲过去!”田和大吼,“他就一个人!”
骑兵们鼓起最后的勇气,催动战马,冲向拒马,冲向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吴起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冲。他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下一刻,拒马两侧的灌木丛里,站起了密密麻麻的人。
全是步卒。穿着简陋的皮甲,握着长短不一的兵器。他们站得很散,不成阵型,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和那个站在拒马前的人一样——
平静,冰冷,像在看死人。
“放。”
吴起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咻咻咻——!”
短矢再次齐射。
这一次,是覆盖射击。不追求精准,只追求密度。箭雨像蝗虫一样扑向冲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