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的骑队。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战马倒地的声音,骑士惨叫的声音,混在一起。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田和冲在队伍中间,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不管不顾,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拒马前的人。
二十步。
十步。
“杀——!”田和举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他冲到了拒马前。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拒马上,木桩“咔嚓”一声断裂。他借着冲势,剑尖直刺吴起咽喉。
这一剑,快,狠,准。
是田氏家传的剑术,是他在战场上杀人练出来的本能。
他相信,这一剑,必中。
然后,他看到了吴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专注。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就像猎人在看掉进陷阱的野兽。
剑尖到了。
吴起动了。
他的动作很简单。侧身,让过剑锋。同时,左手抬起,不是拔剑,而是握住了田和持剑的手腕。
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
田和甚至没感觉到痛。他只是觉得手一麻,剑脱手,掉在地上。
然后,他看到吴起的右手动了。
那柄普通的青铜剑,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角度,从下往上,斜撩。
很慢。
慢得他能看清剑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慢得他能看清剑刃切开空气的轨迹。
但他躲不开。
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噗。”
剑刃从他的左肋切入,斜向上,划过胸腔,从右肩胛骨下方穿出。
没有阻力。
像切豆腐。
田和低头,看到自己的甲胄裂开一道整齐的缝。缝里,血涌出来,一开始是细流,然后变成喷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只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发出“嗬嗬”的声音。
吴起抽剑。
田和的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仰面朝天,看着峡谷上方那一线天空。
天很蓝。
云很白。
就像他出征那天,在临淄城外看到的天空一样。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吴起站在田和的尸体旁,看着剑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周围,战斗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屠杀已经结束了。
三百技击士,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人,全部被缴械,跪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茫然。他们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一场稳操胜券的追击,会变成这样。
荆五走过来,身上溅满了血,但都不是他的。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齐军主将田和,已死。俘虏二十八人,怎么处置?”
吴起没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鬼哭峪的深处。
那里,火焰还在燃烧。黑烟滚滚,直冲天际。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奇怪的、甜腻的臭味——那是人油被烧焦的味道。
视野边缘,那几行字在跳动:
【鬼哭峪伏击战结束】
【战果统计中……】
【击杀:齐军技击士二百七十二人(含主将田和)】
【俘虏:二十八人】
【己方伤亡:重伤七人,轻伤三十九人,无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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