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舀水。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眼下这千疮百孔的局势太过悲观,导致某些人彻底豁出去了。
在战报传回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上,兵部左侍郎,一位向来以清正刚直著称的朝廷大员,迈步出列,手捧芴板,声泪俱下,当着珠帘后太后的面,就在满朝文武的眼前,悍然发难!
矛头直指当朝左相温言,当堂弹劾其“独断朝纲”、“蔽塞圣听”、“穷兵黩武”、“纵贼坐大”等十余大罪!
那一刻,整个大殿死寂无声,殿中百官纷纷转头,看向那个文官之首的位置。
然而,面对这等指控,那位权倾天下的左相大人,却不见丝毫暴怒,也没有出列反驳半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帘微垂,双目微闭,对这番弹劾,不闻不问,不言不语。
散朝之后,官员们都在议论,怕是最迟晚间,便能听见他被下狱,或是自请辞官告老的消息。
却不料这只是个开始。
左相的沉默,并没有换来风波的平息,接下来短短几日内,六科言官、清流御史,甚至包括六部九卿中的一些重臣。
陆续有多达二十余份言辞激烈的上书飞入宫中,矛头无一例外,全部直指左相温言!
再到后来,这股风潮更是愈演愈烈,颇有满朝文武纷纷上疏弹劾、要将温言生吞活剥的趋势。
折子里的说辞五花八门,但翻来覆去,其实核心就是一句话:
东南战略彻底崩盘,大乾国库都快被掏空了,现在落得个局势糜烂的下场,必须要有人来为这件事负责任!
当初是你温言一力主张,压下所有反对声音非要打的。
现在败了,不是你温言负责,还有谁?!
这满朝的汹涌群情中,到底有几人是出于对国家局势哀痛的真心,暂且不谈。
太后临朝称制的后党势力,以及那些早就对温言把持朝政不满的世家清流党派,在这其中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又占了几分,其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股因东南大败而起的政治浪潮,已经实打实地,在朝堂上形成了一股声势浩大、难以遏制的“倒温派”。
执掌大乾相位已经数年,历经风雨始终屹立不倒的温言,还是第一次,被逼到了如此狼狈、千夫所指的境地。
反倒是那位主管兵事,最为激进,堪称主战派之首,按理来说也是这次战略失败的始作俑者,最该在被弹劾之列的严相。
竟然没人去理会他。
大家彷佛集体失忆了一般,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温言一个人身上。
严相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虚,或者看着温言替自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有些过意不去。
他倒是在朝会上站出来,梗着脖子替温言说了几句公道话,试图将责任揽回一些到兵部和自己身上。
只可惜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群情激愤的弹劾声浪所淹没。
整个朝堂,文武百官,都在气势汹汹地,朝着温言,要一个说法。
而温言呢?
他始终没有回应。
无论是朝会上的指着鼻子大骂,还是送到政事堂那需要他亲自批阅的弹劾奏折。
他都视若无睹。
朝,照样上。
政务,照样处理。
甚至连历朝历代,宰相被百官弹劾时应该做的表面功夫--上疏请求告老还乡,以此来以退为进,等待天子挽留的戏码,他都懒得做。
任你朝堂上的惊涛骇浪如何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地方上,战火连天,民不聊生。
朝堂上,党同伐异,乌烟瘴气。
-->>(第2/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