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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第三百零四章 朝堂
    大乾承平五年的秋天,带着几分萧瑟,几分绝望。

    就这么,在满朝的弹劾与地方的混乱中,慢慢地,走到了尾声。

    ......

    黄昏时分,长安宫城,政事堂外。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正站在门前。

    他仰着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块悬挂在廊檐下、御笔亲题的“政事堂”牌匾。

    他只是个小小的御史,还从未踏进政事堂过,此刻站在这代表着大乾最高权力的门前,心里自然生起了些退意。

    因为他即将要干的事很夸张。

    那个坐在里面的人,是左相,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而自己一个小小的御史,就这么闯进去,当面指责当朝宰相...

    大抵是嫌命长。

    可是。

    一想到东南糜烂的战局,想到流离失所的百万灾民,想到朝堂上那些只知道争来争去、却对国家危亡袖手旁观的衮衮诸公。

    年轻官员胸中的那股热血,便再次翻涌了上来。

    他在冷风中鼓起了半晌的勇气,最终咬了咬牙。

    “死就死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要进去,讨个说法!

    他要用自己这条命,去骂醒这位执迷不悟的左相大人!

    年轻官员撩起官服下摆,跨过了政事堂的门槛。

    堂内光线有些昏暗,温言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朱笔,正在批阅着彷佛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

    年轻官员走到堂中,连跪都不跪了,只是梗着脖子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相公!”

    温言批完手头的这份折子,将其合上,放到一旁,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你递上来的那份《请斩左相以谢天下疏》,本相看过了,文采斐然,引经据典,骂得也很痛快。”

    听到这句话,年轻官员身子一僵,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直起身子,迎着温言的目光,大声说道:

    “下官所言,皆是肺腑之言!非为私怨,实为天下苍生!”

    既然已经开了口,那股子文人的清高与血勇便彻底压制了恐惧,年轻官员豁出去了,痛骂起来:

    “相公执掌朝局数载,常以‘国之柱石’自居。”

    “然观相公这数年之政令,实乃绥靖苟且、首鼠两端之举!”

    “幽燕军饷短缺,相公不思开源节流,反而屡屡挪用他处赋税,拆东墙补西墙;荆襄乱起,相公不仅不调集重兵雷霆扫穴,反而下旨招安,养虎为患,致使贼首割据一方!”

    年轻官员越说越激动,甚至伸出手指,直指书案后的温言。

    “此次东南之战,更是相公一意孤行之恶果!”

    “国帑空虚,精锐尽丧,江南漕运破碎,大好江山化作焦土!”

    “天下局势糜烂至此,皆因相公你贪恋权位,不敢大刀阔斧推行新政,只知逢迎上意、、妥协百官,处处修修补补!”

    “相公可知,如今之大乾,已如病入膏肓之躯,天下大乱,若不痛下决心,改革弊政,以图逆转大势,再像如今这般讳疾忌医,只是在慢慢等死而已!”

    “东南之战,扬州之陷,将士之死,江南百万黎民之苦,相公难辞其咎!相公您到底还要将这大乾江山,祸害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

    年轻官员一口气将心中的积郁与愤怒倾泻而出。

    痛快!

    骂出这些话后,只觉得胸中块垒一扫而空。

    骂完之后,他闭上了嘴,胸膛起伏,要说先上书请斩左相,再当面骂这么一通,不惧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哪怕今日过后,自己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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