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据理力争,想要去县衙告状。”
“结果,在半路上,被豪强的家丁打断了双腿,扔进了护城河里。”
“一个有着经世之才、若是生在世家大族甚至足以改变大乾国运的天才,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一条臭水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内堂里,再次陷入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
“夏涟,”温言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世上的事情,总是这般。”
“人的才能,总是不尽相同的。有些人生来就有着经世之才,但可能他们之中的许多人,因为出身,因为世道,连一天书都读不上。”
“即使他们足够幸运,能够读上书,踏入官场,也可能会因为性格上的弱点,因为太过于刚硬,或者太过于圆滑,最终走上了一条错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那份天分。”
“所以。”
“当你站得够高,活得够久,当你看过了太多太多的英才,看过了太多或悲惨、或荒唐的故事。”
“你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位置上,看人,挑选能够接下这副担子的人。”
“除了那些所谓的才华、家世、机变之外。”
“更应该看重的,是更多、更深层的其他东西。”
夏涟被这段往事震撼得久久不能平静。
他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
温言盯着夏涟的眼睛,轻声道:“比如...”
“勇气。”
夏涟微微一怔:“勇气?”
“不错,勇气!”温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越是那些自诩聪明、才华横溢的英杰,他们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就越会习惯性地去计算得失,去权衡利弊。”
“在顺境时,他们自然能如鱼得水,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是!”
“当前路陷入绝境,当大厦将倾,当站在会让人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前的时候!”
“那些极聪明的人,往往也是退缩得最快、最会为自己谋求退路、保全性命的人!”
“因为他们太聪明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局已是死棋,所以他们绝不会去做什么蠢事。”
温言看着他,厉声道:“可有时候,这世上的事情,就是需要那些不会去算计得失的‘笨人’去扛的!”
“因为,如果朝堂上,如果这天下,全都是那些极聪明、极会明哲保身的人。”
“那么,当有些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就没有人,愿意站到最后,愿意用自己的脊梁去顶住那塌下来的天了!”
夏涟听着这番话,那颗一直漂浮不定的心,似乎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终于落到了实处。
随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释然笑容。
“先生...倒是难得对学生说这样长、这样坦诚的话...”
“只是,这话听起来,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温言沉默片刻,居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成为了左相之后,就很少有笑颜,此刻已经如此苍老,笑容却浮出几分豁然的年轻气来。
“的确不算什么好话。”
温言停住了笑声,看着夏涟,“但,我也不光光是在说你一个人。”
“真要算起来,我在这长安城里熬了这么几十年,也应该算是这天下,最大的一个‘笨人’了。”
夏涟心中一动。
他感觉,今日的温言,似乎与往日截然不同,终于不是那个只会坐在政事堂中,镇压大乾气运的塑像模样了,而是鲜活的,真实的,一个...长辈。
所以他轻声问道:“先生,为何会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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