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
从木栅望下去,山脚那片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平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夺命枪响!
一时之间阵地上的官兵们都在疯狂后退,几乎将这道苦心经营许久的防线让了出来,即使没有退却的士卒也躲在各种掩体后面不敢露头,可以说若是此时敌军发起进攻,怕是这防线顷刻间就要守不住了!
这一幕看得站在高处指挥台上的臧岩目眦欲裂,连忙传下军令组织反击:“不要慌!弓弩手听令,朝着山下烟硝最浓的那些土墙方向,给本将漫射!压制他们!”
官兵的弓弩手们这才哆哆嗦嗦地从木栅后探出头,闭着眼睛,将密集的箭雨朝着山脚下倾泻。
但是没用!
自上而下的抛射,落点散乱。
绝大多数箭矢,都只是无力地钉在了射击室前方的泥土胸墙上。
就算有偶尔几支流矢好运地顺着狭窄的射击口钻了进去,也只是扎在了某个神机营士卒的胳膊上,这种微小的战果,相较于他们暴露身位所付出的代价,简直不值一提。
压制不住,根本压制不住!
臧岩已经急红了眼,抽出腰间长剑,立刻调拨了一批刀盾兵:“你们!冲下坡去!冲进那些沟里,杀不光他们,也要逼他们退回去!”
那队刀盾兵咬着牙,举着盾牌,大吼着给自己壮胆,刚冲出防线缺口,还没跑过一半距离。
下方各射击室中,刚才还在各自点名的火枪,就像长了眼睛一般,立刻集火转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刀盾兵,连人带盾被打得千疮百孔,齐刷刷地倒在血泊中抽搐。
后面跟进的官兵看到这等惨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缩回了木栅后面,任凭军官怎么打骂也不敢再迈出半步。
直到这一刻。
站在高处指挥的臧岩,才知道什么叫做无力。
他手里还有足够的兵力,他有坚固的防线,有堆积的滚木礌石,有数千张强弩硬弓。
如果在以往,任何一支军队敢于冲上这座山坡进行白刃战。
臧岩都有把握,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让这定军山的山坡,变成真正的尸山血海!
但眼前这帮荆襄贼人,偏偏就是不上来。
他们就这么蹲在那地沟里,一枪,一枪,又一枪地打着。
一下确实只打死一个人。
但是,那催命的枪声,从辰时开始,便几乎没有停歇过!
光是臧岩亲眼看到,被辅兵从前线抬下去的官兵尸体和重伤员,就已经有几百人了!
而敌军的伤亡呢?
他瞪裂了眼角,到现在,连一具荆襄士卒的尸体都没有看到!
“将军...”副将脸色铁青,凑到臧岩身边,声音颤抖,“这样下去不行啊!弟兄们的心气要被打没了!”
“现在前沿阵地上,根本没人敢露头!谁露头,谁就挨打!谁就得死!”
“咱们的弓弩够不着他们,箭矢也射不穿他们的土墙,冲锋更是白白送死...再这样被他们耗下去,用不了半天,不用等他们冲上来,咱们自己,就得先垮了!”
臧岩双目赤红,屈辱、不甘、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了上来,几乎让他发疯。
但最终,全数化作了无力。
“传令...放弃山脚。”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全军交替掩护...撤入更高处山腰的第二道防线!”
......
当山脚防线逐渐空无一人,大批官兵被迫狼狈地向山体更高处后撤时。
荆襄大营中。
陆沉却并未下令大军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冲上山腰,而是站在一处视野极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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