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任何王侯将相黯淡分毫!”
沈明远听着这些话,只觉得眼眶又开始发酸。
“你这些日子,让我觉得,在这权力的侵蚀下,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连你都在害怕我。”
顾怀收回手,轻声说道,“可我今日,便在这宛城的行辕里,推心置腹地跟你说一句。”
“明远,你有没有想过。”
“我顾怀,一个毫无根基的书生,流民,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到底是什么?”
沈明远安静地听着,这是他从来没有听公子说起过的话题。
“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命所归,更不是我一个人有多大的能耐。”
顾怀看着他,目光真挚:“靠的,是我身边,有一群像你们这样,在微末时便愿意相信我,愿意将身家性命托付给我的人。”
“或许,在旁人看来,随着地位的变化,你变了,我也变了。”
“但只要,我们在心底里,还在朝着当初那个想要结束这吃人乱世的同一个方向走。”
“那这,就不算真的变。”
只要还在这条路上,那曾经的羁绊,便永远存在。
沈明远再也忍不住了,他低下头,两行热泪滑落脸颊,强撑着,重重点了点头。
他懂了,真的懂了。
见此情形,顾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煽情的话,他转身重新坐回了书案后,从那堆折子底下,抽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书,递了过去。
“你商事的建议极好,回去就按你说的办,但报纸的事,也要放在心上。”
“这是《荆襄旬报》的章程初稿,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沈明远吸了吸鼻子,双手恭敬地接过那份文书。
他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一、每旬一期,风雨无阻。每期定版八面:头版刊载各地战事胜负;二版刊载朝廷与荆襄政令;三版专论农事节气与各地商情物价;四版介绍格物新学之奇观;五版设算学题目以启智;六版评述荆襄风流人物;七版论士林格局、天下大势;八版留空,刊载读者来信与民间奇闻。】
【二、每期印数,初定三千份为试。荆襄八郡之辖,每县无论大小,至少送达十份,南阳、汉中新附之地,每县五份以安民心。余者,悉由云间阁商队,携往中原、江南、关中、蜀地各州府。】
【三、定价:以不亏本为要,每份两文。若有寒门士子,凭当地里正文书或路引,每份半价一文。】
【四、云间阁所有分号,皆需在最显眼处设“读报处”,每期张贴于墙,不得收费,任何人皆可驻足观阅。】
【五、算学题目一版,每期出难易不等之题三道,凡能答对者,可持解法至当地云间阁,前数位可获云间阁特制书券,购书时可抵一半书价,以资鼓励新学。】
看着这上面每一条显然经过深思熟虑的章程。
沈明远赞叹不已,通读几遍后,发现暂时想不到补充之点,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好,如获至宝般地收入了自己的袖兜中。
他抬起头,看着案后那个年轻的公子。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不要再躲下去了。
他没有那种在朝堂上与人尔虞我诈的本事,也不强求去做什么高官。
但他能做好,他该做好的,就是这件事。
他要用尽自己毕生的商才,用尽云间阁所有的底蕴。
让这印着荆襄意志的报纸,和那些颠覆世家垄断的书籍。
从襄阳的工业区出发。
走遍荆襄的每一个村落,走遍中原江南的烟雨,走遍关中蜀地的险关。
直到,走到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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