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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遗秘》

第二十七章 钟楼对决
此星亮度极暗,肉眼难见,寻常仪器亦难捕捉。” 林远之的声音在郑和耳边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越,“但它存在,其行度稳定,其光度恒定,其位置……恰好处于旧有北天极与真正天极(地球自转轴指向)的延长线附近,是更合适的、标志‘天北极’的候选者! 我称之为‘镇海’,非为僭越,实因发现其稳定特性尤利于航海定向。它一直在那里,只是以前的‘尺’,不够精密,看不到它而已。”

    郑和缓缓直起身,看向林远之,又看向那架匪夷所思的仪器,最后望向北方星空。那颗暗红色的“镇海星”,在高级仪器的揭示下,仿佛一只冰冷的、从未闭合的上帝之眼,在嘲笑着世人的无知与自大。

    “你证明了你的仪器更精密,甚至可能发现了一颗未被记录或重视的暗星。” 郑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稳定,“但这就能证明你的‘新天’理论正确?就能证明紫微已黯,当立新极?就能证明你背弃君父、勾结外邦、私篡历法、惑乱天下的行径是正义?”

    林远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执着与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

    “郑和,你看到的只是‘背弃’与‘私篡’。你眼里只有八年前南京城破的烽烟,和雨花台上那三百七十三口未冷的血。”

    他微微仰头,望向东方夜空,仿佛能穿透万水千山,看到那座已成梦魇的城池。

    “可在我眼里,自方师(方孝孺)的血浸透雨花台泥土那一刻起,‘正义’二字,就同我大明的国祚一起,被你们那位‘永乐爷’的北军铁蹄,踏得粉碎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郑和,那目光不再有愤怒,只有耗尽一生心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现在支撑我这把老骨头的,不是什么‘正义’。是执念。是不甘心郭守敬耗尽心血测定的天,方希直(方孝孺)宁折不弯守护的道,就这么被一场兵变、一把大火,从这世上抹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杖,轻轻点在那架精密的“寰宇定极仪”冰凉的铜座上:

    “所以,我带着能带走的一切——《授时历》的全本算法,钦天监积年的星图,还有方师批注的《洪武正韵》——来到了这片你们称之为‘泰西’的蛮荒之地。”

    “我用这八年,教他们认星,教他们航海,教他们用我们的算法,去解他们的天。我用这八年,在这里,在开罗,在锡兰山,重新立起我们华夏的‘圭臬’,用更精密的铜和玻璃,去量这片陌生的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绝: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复辟哪个朝廷,也不是为了向朱棣复仇。”

    “我只是想证明,也想让后来人看到——”

    “这世上,除了你们用刀剑和谎言刻下的‘正统’,除了那套沾着建文旧臣鲜血的‘永乐历法’……”

    “还有另一套刻度!另一片天!另一条路!”

    “一条不靠杀戮、不靠篡位、不靠焚书坑儒,只靠算筹、观测和一代代人接力探索,也能走通,甚至可能走得更远、更稳的……文明之路!”

    夜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须发,他站在威尼斯钟楼之巅,像一尊孤独的、来自古老东方的先知雕像:

    “你说我惑乱天下?不,郑和。”

    “我是在给这天下,多一个选择。”

    “一个……不那么容易被刀剑斩断,被谎言掩埋的选择。”

    他的话语,在威尼斯钟楼之巅的夜风中回荡,带着一种孤绝的、殉道者般的悲壮。

    总督斯泰诺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走上前,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林远之,又看了看郑和。

    “两位的观测与辩论,令人大开眼界。” 他缓缓说道,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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