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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遗秘》

第十五章 野望与劫灰
明朝、王滶、乃至林家潜伏的势力,在对抗日本这个共同威胁面前,形成了一种短暂、脆弱、却又实际存在的“利益共同体”。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朝廷关于“是否招安王滶”的争吵尚未有定论之时。

    陆地上的战争,则进入了更加血腥残酷的相持与拉锯。

    李如松不愧是名将之后。他吸取了初战失利的教训,稳扎稳打。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正月,他率四万明军,会同朝鲜将领权栗等部,发动平壤战役。此役,明军火力全开,大将军炮、佛郎机炮、火箭(火龙出水) 猛烈轰击平壤城墙。李如松更身先士卒,骑马冲阵,激励士气。血战数日,攻克平壤,歼灭日军小西行长部万余人,一举扭转战局。

    然而,日军主力尚在,战力犹存。随后的碧蹄馆之战,明军先锋轻敌冒进,遭遇日军主力伏击,血战竟日,伤亡惨重,李如松本人也几乎陷于重围,靠部下拼死救援方得脱身。此战让明军认识到,日军野战能力极强,不可小觑。战争,进入了艰苦的拉锯与谈判(明日和谈,实则双方缓兵之计)阶段。

    这一阶段,后勤与国力的比拼,成为关键。明朝千里运粮,耗费巨大,辽东、山东民力疲惫;而日本跨海作战,补给线更长,国内因丰臣秀吉的穷兵黩武,矛盾激化,石田三成与加藤清正等武将派系争斗不休。战争变成了两个巨人之间的流血消耗,看谁先支撑不住。

    而在这场消耗中,朝鲜,这片美丽的土地,承受了最深的苦难。三千里江山,几成焦土。城市被毁,村庄被焚,田地荒芜,瘟疫流行,饿殍遍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的惨状,在半岛各处上演。朝鲜这个大明最忠诚的藩属,用几乎亡国灭种的代价,为大明的东北防线,争取了宝贵的反应时间,也耗尽了入侵者的锐气与国力。

    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八月,战争的转折点终于到来。

    丰臣秀吉,这个一手挑起战端的枭雄,在京都伏见城病逝。死前,他似乎意识到征服明朝的迷梦已碎,留下遗命,要求日军从朝鲜全面撤军。

    消息传到朝鲜,日军士气崩溃,归心似箭。而明军和朝鲜军,则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露梁海战,爆发。明朝水师提督陈璘、副将邓子龙,会同朝鲜名将李舜臣的龟船舰队,在露梁海峡(今韩国珍岛附近)设伏,阻击撤退的日本水军主力。这场东亚历史上规模空前的海战,从深夜打到黎明,火光映红海面,炮声震天动地。明军和朝鲜军默契配合,火攻、炮击、接舷,大破日军舰队。日军主将岛津义弘、立花宗茂等狼狈逃窜,损失战舰数百艘,兵员数万。李舜臣与邓子龙两位杰出的将领,也在激战中壮烈殉国。

    露梁海战的惨败,加上陆上明军刘綎、麻贵等部的追击,最终迫使日军彻底、仓皇地撤出了朝鲜半岛。持续七年的万历朝鲜之役(壬辰倭乱/丁酉再乱),以明朝-朝鲜联军的惨胜,和日本的彻底失败告终。

    战争结束了。但战争留下的创伤、遗产、与变数,却刚刚开始发酵。

    对明朝而言:它成功捍卫了宗藩体系,保卫了辽东安全,看似重振了“天朝”声威。万历皇帝赢得了“三大征”(宁夏、播州、朝鲜)的“武功”名声。但代价是惨重的:国库为这场战争耗银近八百万两,辽东、山东等地民生凋敝,边军精锐损耗严重,国家元气大伤。更重要的是,战争暴露了明军在装备、战术、尤其是火器运用和海战方面,与日本甚至西方(通过传教士和缴获)的差距。徐光启、李之藻等有识之士,在战后更加大声疾呼“师夷长技”,引进西洋火器和筑城术,但响应者寥寥,官僚体系的惰性与天朝上国的虚荣,很快将这种呼声淹没。

    对日本而言:丰臣秀吉的野心彻底破产,丰臣政权随之瓦解,为德川家康崛起、开创江户幕府扫清了道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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