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可朕能怎么办?朕只是个傀儡,是你们立起来的一面旗。旗在,人心就在。旗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陛下更要保重。”李定国单膝跪地,“臣已命人将部分珍贵典籍转移至滇西深山的洞中,撒了石灰防潮。纵使……纵使有最坏的那天,这些书,也能留给后人。”
“后人?”朱由榔看着他,“定国,你信吗?信我们还有后人?信这些书,将来还有人看?”
李定国抬起头,眼中是武人少见的认真:“臣信。华夏文明五千年,多少次危亡,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能。”
“可这一次不一样。”朱由榔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苍茫的山,“以前是胡人入主,但文化上,他们学我们。可这一次……满洲人不仅要我们的地,要我们的命,还要改我们的制,易我们的服,断我们的发。”
“他们要的,不是征服,是抹杀。”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霉味在空气中弥漫,像这个王朝不可逆转的腐朽。
许久,朱由榔轻声说:“那些书,能保多少,保多少吧。算是朕……为华夏,尽的最后一点心。”
他顿了顿,又说:“若真到了那天,城破之时……把这些书,烧了。”
李定国猛然抬头:“陛下!”
“烧了,也比落在满洲人手里强。”朱由榔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拿了,不会珍惜,只会篡改,或焚毁。与其让他们糟蹋,不如我们自己动手。”
“可这是文明的火种……”
“火种,从来不在书里。”朱由榔看着自己这双从未握过刀剑的手,“火种在人的心里。书烧了,只要人心不死,总有一天,还能再写出来。”
“可若人死了呢?”
朱由榔没有回答。他转身,重新走到那口箱子前,拿起那本发霉的《阳明全集》,轻轻抚过封面。
“那就看天意吧。”
三、海上:漂泊的种子
同一时间,台湾海峡。
郑成功的舰队刚刚击退了一股荷兰人的骚扰,正在休整。旗舰的舱室里,郑成功对着海图沉思,长子郑经侍立在侧。
“父王,马信从日本回来了。”郑经禀报,“带回了三百支铁炮,还有……一批书。”
“书?”郑成功抬眼。
“是。说是长崎的唐人街里,几个江南流亡的士人凑出来的。有经史,有兵书,还有些……杂学。”
郑成功沉默片刻:“人呢?”
“人没来。说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海上风浪。只托马信带话,说‘华夏衣冠,尽在此中。望国姓爷善保之,以待将来’。”
“以待将来……”郑成功重复着这四个字,笑了,笑里有些苦涩,“他们以为,我们还有将来?”
郑经不敢接话。
郑成功起身,走到舷窗边。窗外是茫茫大海,舰队如散落的棋子,在这盘看不到边际的棋盘上挣扎。
“经儿,你知道我们郑家,现在像什么吗?”
“儿不知。”
“像一棵被砍断了根的树。”郑成功的声音很低,“根在陆上,断了。我们现在漂在海上,看着枝繁叶茂,实则无根之木,不知能活多久。”
“可我们还有将士,还有舰队……”
“舰队能打仗,能攻城掠地,但能种地吗?能治民吗?能传道授业吗?”郑成功转身,看着儿子,“那些江南士人送书来,是好事,也是坏事。”
“坏事?”
“他们送书,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是‘最后的选择’了。陆上没指望了,才把希望寄托在海上。”郑成功走回案前,手指敲着海图,“可我们自己清楚,这海上,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父王为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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