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禾那副可怜的神情,自然就不会心软了。
“还敢不敢乱打劫了?”
啪。
“不敢了……”
“真不敢了?”
“嗯,以后若真要去,也先同你说。”
“……?”
啪。
“徒儿知错了……”
慕语禾声音软了些,却软得很没有诚意,甚至有种敷衍的感觉,很是挑衅!
许平秋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知错,这是下次还敢。
这……诶?
这怎么还怪熟悉的?
怎么有种人生就是一个巨大回旋镖的感觉?
奇怪,太奇怪了。
于是许平秋选择了加大力度,务必要让慕语禾知道什么叫严师出高徒。
…
起初,慕语禾还恪守着白衣侠女的剧本,记得用委屈又隐忍的语调喊着师傅。
可渐渐的,那声音便不太端正了。
“师傅……唔,主人……”
许平秋看着不堪的侠女,目光停在她束起的马尾上,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一个慕语禾绝对会喜欢,甚至期待的玩法。
他上前,伸手握住她垂落的马尾,没有太过用力,只是稍稍往后一拉。
慕语禾便被迫微微仰起头来,露出的那一截修长白皙的雪颈,清冷的眉眼间,再无半分侠女的凛然,只余下蒙尘般的迷离与诱人。
“主人……”
她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比方才更轻,却也更缠绵。
许平秋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气血都热了起来,低下头,在她耳边命令道:“今晚不许喊主人。”
慕语禾抿着唇,攒黛似的眉微微一蹙,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细地应了一声:“好……夫君。”
白衣侠女终究没能守住那份清高,但也有可能,侠女本就不想守住。
月色渐渐软了。
屋内的气息也渐渐乱了。
素女曰:御情如临深渊,越是情动,越不可令心先乱。念起当视作瓦石,自身当守若金玉;欲急则折,欲纵则堕,唯有进退有度,爱惜精诚,才能使神不离舍,炁不外亡。
许平秋回想着《素女经》要义,心神归一,不敢有丝毫怠慢。
经中的道理,听起来正经,用起来,自也是端严正大。
随着二人情性相照,神意相依,彼此性命便如两道清浊玄气交缠,渐有不分彼此之象。
而许平秋体内那一点灰蒙蒙的先天一炁,也在此刻忽起异动。
此炁初时不过悬于冥冥,幽幽沉沉,似雾非雾,似光非光,向来只在他身中自成一理,寂然不动。
此前他因陆倾桉的阴阳倒转而窥见太极之妙,方知先天一炁分而为阴阳,动静、生灭、清浊诸相,皆可由此推演而出。
后来与乐临清参悟玄女之道时,他试着往那条路上又推了一步,先天一炁确有松动,隐约触碰到了某个未曾触及的境地,可偏偏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缺了某种关键的质变。
可如今与慕语禾性命相合,一切便骤然不同。
他的神与炁俱被那一方温然道意摄入其中,如万类入土,百川归壑,坤元厚载,含藏万有,不拒不放,不增不减。
恍惚之间,许平秋只觉自己似是重归天地未判、元象未开的鸿蒙之初。
其间幽幽渺渺,无阴阳之分,无虚实之辨,连有形无形这等界限,亦尚未从混茫中真正生出。
偏偏那原本高悬于虚处、无可凭依的道理,至此竟似得了一处可以落足的根基。
“质变……原来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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