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胡惟庸早年布下的军中联络暗号。八门提督、京营卫所,凡是收过胡家银子的武将,都认这套暗记。
“胡相进了诏狱,可这套东西,没死。”
涂节把那张纸凑到油灯前,火苗在他脸上跳。
旁边几个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凑过来,都是各营里管事的旧人。
“涂大人,真要动?”
一个独眼汉子压着嗓子。
“上回胡相那场,三万人,半炷香就被五百锦衣卫缴了械。那连弩……邪门。”
“胡相败,败在贪心。”
涂节把那张暗记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
“他想一口吞了皇宫,想逼太子登基,动静太大,正中那妖人的圈套。”
“咱们不一样。”
涂节站起来,踢灭了油灯。
“老朱要办阅兵大典,庆贺建军。到时候三大营的兵,全在校场。御驾,就在三丈外的高台上。”
窑厂里黑了下来。只剩涂节那道压低的声音。
“一支冷箭的事。妖人再能算账,他能算得过一支射在心口的箭?”
独眼汉子凑近一步:“几时动手?”
涂节摸出那张暗记,在黑暗里捏紧。
“阅兵那天。御驾登台,礼炮三响——”
窑厂外,一队巡夜的官兵打着火把走过。
光从破窗缝里漏进来,正照在涂节攥着那张暗号纸的那只手上。
他没动。
等火把走远,黑暗重新合拢,他才把那张纸,缓塞回了心口。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