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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一扬鞭子。鞭梢在空中甩出一道脆响。
四匹挽马仰头长嘶,前腿一蹬,往前狠狠一拉。
“吱呀——”
那声响不是马蹄踏地的沉闷,是铁碰铁的滑响,尖细,绵长,刮得人后槽牙发酸。
车厢动了。
李善长站在人群最外圈,白胡子一颤,脱口就是一句:“荒唐!四匹驽马,拉三万斤的死物,便是天神下凡也拉不动,这不过是障眼——”
话没说完,人已经僵在原地。
那车厢滚起来了。
不是晃了晃又停住的那种滚动,是真真切切、一寸一寸往前挪的滚动。四个铁轮子卡在轨道槽里,一圈,又一圈,速度还在往上蹿。
胡党那边站着的几个五品官,方才还凑在一处交头接耳,笑得肩膀直抖。
“林易这回是把牛皮吹到天上去了。”
“四匹马,三万斤,他当自己是财神爷显灵?”
“回头车厢原地不动,看他怎么跟陛下交代。”
这几句话还挂在嘴边没收回去,几个人的脸已经僵得比死人还白。
车厢越滚越快,铁轮碾过轨道,发出一串又一串清脆的滑响,四匹马跑得竟比寻常拉着空板车的马还要轻快。
马夫自己都懵了,缰绳握得发紧,脚下却半点没使唤马儿多用力,那车厢自己往前窜,跑得比他还急。
“这……这不对啊!”一个年轻御史揪着自己的官帽,声音都劈了,“三万斤的东西,寻常十几头牛都拉不快,这四匹马怎么跑得跟没拉东西一样!”
没人答他。
场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老朱的手指头在銮驾扶手上抠出了印子。
他这半辈子,打过的仗比脚下这条轨道还长,见过的稀奇事也数不过来,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粮食堆得跟座小山似的,居然被四匹寻常的挽马,拉得跟拽着一副空车架一样轻快。
他脑子里那把算盘,“噌”地一下打响了。
十石粮食走烂泥路,路上要喂掉九石。这是户部年年报上来的老账,老朱骂过多少回都没法子。这会儿三万斤的车厢在轨道上跑得比骏马拉的轿车都稳,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大同运到边关,路上原本要喂给烂泥地的粮草,一石都不用再喂了。
老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数——大同到雁门关,往年这一路损耗多少万石,边关一年吃的军粮又是多少万石,这条轨道要是铺满北疆……
他算到一半,手已经开始抖。
不是气得抖,是喜得抖。
“陛下?”朱标凑近了一步,看老爹这副神情,赶紧伸手要扶。
老朱没让他扶,猛地掀开銮驾帘子跳下车,皂靴踩在地上,几步就冲到林易跟前。
满朝文武都看直了眼——一国之君,从来是稳如泰山,动都不带风的,这会儿却像个撞了大运的赌徒,眼眶通红,脚步都是踉跄的。
“林、林财神!”
老朱一把抱住林易的大腿,那姿势跟当年在濠州城外抱着救命恩人没什么两样。
林易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老朱,脸上那点职业假笑没变。
这位陛下,抱大腿的次数比抱皇后都勤,回宫都不带这个热乎劲儿。
“陛下,您这……成何体统。”林易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朱压根没搭理这话,仰着脸,声音已经压不住哭腔。
“你这是给朕造了一条聚宝盆啊!”
“三万斤!四匹马!你算算,这一年下来,大明能省出多少运费!”老朱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是打了半辈子仗都没舍得掉的眼泪,“铺!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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