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来,本王瞧瞧。”
棠宁心跳如擂鼓。
只知这是他所赠的信物,伴她重生归来。可眼下,两枚玉佩竟生出了共鸣?
她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作一句含糊的试探:“不过是一枚旧玉佩罢了。王爷身上这枚……似乎与它有些渊源?”
朱净没有立刻回答。
他捏着“宁”字玉佩,抚摸着玉面,眼底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枚玉佩,自他记事起便戴在身上。母妃临终前只说是故人所赠,可从未言明来历。
他也曾多方查探,始终寻不到线索。
它就像一道无解的谜,悬在他心口二十余年。
直到今日,直到触碰到她袖中那枚同样发烫的玉。
他的目光锁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变化。
棠宁犹豫了一瞬。
从袖中取出“净”字玉佩。
莹白的玉佩躺在掌心,青色光晕尚未褪去。
“净”字笔画间流光滑动。
朱净几乎是抢一般从她手中拿过玉佩。
一股更强烈的热流直冲心脉!
与此同时,他掌心的“宁”字玉佩光芒更盛。
两枚玉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隔着咫尺距离,发出嗡鸣。
“净……”他低声念出玉佩上的字,指腹反复摸着刻痕,每一道笔画的角度深浅,都与记忆中某幅模糊的画面重合。
他抬头,盯着棠宁,声音里带着微颤:“宁儿,此玉,你从何而来?”
棠宁看着他眼中的惊涛骇浪,心知时机已到。
她垂下眼睫,声音坚定:“若我说,此玉本就是我的,王爷信否?”
“本就是你的?”朱净重复着,打量着她脸,想寻出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眼底的坦然,以及坦然之下的落寞。
那落寞太重,绝非闺阁少女该有。
心绪翻涌刹那,零碎画面猝不及防撞入脑海。
烈火焚天的柴房,女子染血的手里攥着刻“净”字的玉佩。
漫天箭雨下,他策马回望,城楼上纤弱身影孑立。
冰凉的牢狱,他拼尽最后力气将玉佩塞给狱卒,嘶哑嘱托:“交予……棠家姑娘……”
朱净闷哼一声,按住额头,那些画面来得太烈,疼得他眼前发黑,肩头撞在轿壁上。
“王爷!”棠宁一惊,下意识扶上他晃动的身子。
刚触到他手臂,两枚玉佩同时光芒大盛。
朱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额角青筋暴起:“宁儿,那些画面,是你?”
他问得没头没尾,棠宁却瞬间听懂。
前世的相遇、倾心、囚禁、烈火焚身,所有刻骨铭心的痛,此刻化作汹涌浪潮,几乎将她淹没。
她唇瓣微张,终是一语未发,泪珠滑落,砸在他紧扣的手背上。
这无声的泪,胜却千言。
朱净看着她的泪,心头的撕裂之痛愈发清晰。
他低唤一声“宁儿”,嗓音哑得近乎破碎,满心疑问凝在舌尖,终是未问。
轿外传来春桃的嗓音:“姑娘,府门前有陌生身影徘徊,一直偷瞄轿辇,形迹可疑!”
风随立在轿侧,低声回禀:“王爷,属下刚排查过,正门只是闲散人影,侧门却有可疑人潜伏。”
轿内的心绪,被打断。
朱净将“宁”字玉佩,轻放入棠宁掌心。
棠宁回过神,拢袖收好玉佩,拭去泪痕,深吸一口气。
再抬眼时,面上已恢复国公府千金的端庄平静。
朱净深深看她一眼,目光里藏着未尽的追问,深藏的悸动,更有北平王独有的冷静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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