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想起第七尊石像——那个眉骨很高的中年人。
想起第六尊——那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
他们不是矿奴,是铁骨门的弟子。
和石老六一样,死在了擂台上。
“第八尊是鲁大师的师兄。”赵老蔫说,“和鲁大师同批贬下来的。
他死在擂台上,鲁大师死在废矿坑里,两个人到死都没能见上一面。”
苏意沉默了一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赵老蔫看着苏意。
那双眼珠子亮得惊人,不是濒死之人回光返照的亮,是藏了七年的火被点燃了。
“因为老子等了你七年。”
他往前迈了一步。
腿还在抖,但这一步踩得很稳。
“老夫在这里藏了七年,不是为了苟活。
是为了等一个能活着走出擂台赛的人。
七个弟子死了,鲁大师的师兄死了,前面八个都死了。
你是第九个。”
他伸手,粗糙如砂纸的掌心按在苏意肩膀上。
“但你不是我的棋子。
你他妈是老子等了七年的拳头。”
说完,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
纸的边缘已经磨烂了,折痕处用矿泥粘着,摊开来有半张桌面大。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像刀刻的。
《铁骨锻身大法》,终篇。
“铁骨锻身和你的国术淬体,同根同源。”赵老蔫说着,语气突然变得激亢起来,“都是靠受苦练出来的!
不靠灵石,不靠天赋,靠扛。
扛得住就硬,扛不住就死。
老夫这辈子没传给外人——”
他把那张纸塞进苏意手里,手指紧紧攥住苏意的手腕,指甲嵌进苏意的皮肤里。
“传给你,也不算辱没。”
苏意接过那张发黄的纸。
纸张入手滚烫,不是真的热——是纸上残留的铁骨门历代传人的体温。
纸上第一行字写着:“骨者,身之铁。
苦者,骨之火。
以苦锻骨,百炼不折。”
二十一颗国术种子里,所有跟“扛”有关的种子同时震动了一下。
易筋经、淬火锻身诀、洪家铁线拳、劈挂掌——这些种子和铁骨锻身大法不是同类,但同源。
都是以苦为火,以身作铁。
苏意收起纸张,忽然问:“前辈为什么不自己上擂台?”
赵老蔫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脱下了上衣。
破烂的矿奴服落在地上,露出赵老蔫的整个后背。
苏意瞳孔收缩。
背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不是伤疤,不是鞭痕——是符文。
密密麻麻的符文,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用烧红的铁钉一个一个烙上去的。
每个符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数量多到不计其数,一层叠一层,新伤叠旧伤,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后背。
符文之间,有几个拳头大的圆孔疤痕,分布在后背大穴的位置——肩井、风门、至阳、命门。
是钉子钉出来的孔。
“炼魂钉。”赵老蔫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身上的事,“老夫六年前上过擂台。
赢了。
被钉在擂台柱上,钉了三天三夜。
修为尽废,但命硬没死。
柳晴说不杀我,留着给后来者做个‘榜样’。”
他转过身,面对着苏意。
胸口的皮肉是完好的,但那张老脸上,每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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