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纹里都压着恨意。
不是冲天恨——是熬了六年的恨,熬干了又熬回去的恨。
“现在该你了。”
赵老蔫重新把矿奴服披上,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然后他退后两步,端端正正跪下。
膝盖撞在石头上的声音,和鲁大师残魂消散前那最后一声叹息一模一样。
三个头。
每一个都磕得实实在在。
磕完第三个头,赵老蔫抬头,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个等了六年的人该有的东西。
“求你一件事。”
“说。”
“打赢擂台赛。”赵老蔫一字一顿,“打赢之后,把炼魂钉从老夫背上拔出来。
一根不剩。”
苏意没说话。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赵老蔫,是把掌心按在了赵老蔫背后那密密麻麻的符文烙印上。
隔着破烂的矿奴服,能感受到那些符文的温度——不是体温,是钉子留在骨头里的寒意。
“好。”
苏意说。
就一个字。
赵老蔫肩膀抖了一下。
忍了六年的东西在那一个字里全涌上来了,但他没哭,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是笑的笑。
“你小子,比老夫当年有种。”
他撑着地站起来,背过身去,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然后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张老矿奴的脸。
“还有二十三天。
你不是来陪老夫聊天的。”
苏意也站起来。
“对。
还得回去练。”
他转身走向石室门口。
走了三步,回头。
“老蔫。”
“嗯?”
“谢谢你的功法。”
赵老蔫摆了摆手,没回头。
“别谢。
打赢了再谢。”
苏意钻出岩缝,重新回到黑暗的矿道里。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发黄的纸,纸边硌在胸口黑铁令牌旁,鲁大山的三百多个名字和铁骨门三百条人命,隔着薄薄一层矿奴服,贴在同一个胸口上。
矿道尽头,废矿坑方向传来矿石滚落的声音。
苏意迈开步子。
夜行步落地无声。
还有二十三天。
…
距离擂台赛,十天。
苏意回到废矿坑时,怀里揣着那张发黄的纸。
铁骨锻身大法终篇,纸边磨烂了,折痕处用矿泥粘着,但上面的字一个没少。
第一行字在火光里跳——“骨者,身之铁。苦者,骨之火。以苦锻骨,百炼不折。”
他把纸摊开铺在石板上。
前世所有跟“骨头”有关的记忆全涌了上来。
工地扛水泥,脊椎被压得咯吱响,工头说“腰不能塌”。
快递爬楼梯,膝盖承受了八百次冲击,每一次都像小锤敲在髌骨上。
流水线拧螺丝,手腕转了八百万次,腕骨磨腕骨,磨出了骨刺。
这些苦,每一件都在骨头里存着。
铁骨锻身大法的核心就四个字——“以痛养骨”。
在骨骼碎裂边缘反复淬炼,让骨质发生晶化变异。
不是补钙,不是强化,是从骨细胞的层面改变骨头的结构。
铁骨门的先辈发现,人体骨骼在受到接近断裂的冲击后,修复过程中会分泌一种特殊的骨质结晶——他们称之为“铁骨晶”。
每一次骨裂再愈合,铁骨晶就多一层。
千锤百炼之后,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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