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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钉穿透吴长老的后颈,把他最后半句话钉死在喉咙里。柳晴收回手。
左手食指缺了一节,断面平整如镜,没有血,没有骨茬,只有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
缺掉的那节指骨正钉在崖壁上,还在微微颤动。
“话太多。”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她弯腰,从高台边缘的花盆里折下一朵白花。
那盆花一直在高台角落里,所有人都以为是装饰。
白色花瓣,黄色花蕊,细茎翠绿,和山间野花没区别。
柳晴把花拈在指间,转了转,花茎蹭在指尖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矿奴擂台赛还没结束,你们就这么跑了——”她抬起眼,竖瞳里映着擂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碎石,“我这个矿场主的面子往哪搁?”
她随手一挥。
不是结印,不是念咒,就是挥了一下。
整片崖壁上的石头全部开始蠕动。
不是吴长老那种石偶咒的“控制”——石头仍然是石头,但石头自己活了。
岩层表面翻涌起波浪,波浪里长出一张张脸。
人的脸。
有的颧骨高耸,有的下巴削尖,有的额头很窄,有的嘴唇很厚。
每一张脸都不相同,但表情都一样——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哀嚎声。
不是石头摩擦的声音,是人的声音。
矿奴的哀嚎,塌方时被压在石头底下的惨叫,被鞭子抽在背上的闷哼,饿了三天的呻吟。
三千个人的声音从石头里渗出来。
苏意站在崖壁凸起的岩石上,脚底板听劲。
夜行步的感知力告诉他,这些石脸不是幻术。
是真的。
每一张脸都对应一个死在这片矿场里的矿奴。
骨头被压碎了埋进矿石里,怨恨渗进岩石里,柳晴用妖力把它们全部唤醒。
“石魈。”赵铁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沉,“山石成精。
老夫在青石矿藏了七年,一直怀疑她不是人,但没想到是这个品种。”
柳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笑容都不一样——之前是猫戏老鼠的玩味,现在是被人认出品种的坦然。
“赵门主好眼力。”她从高台上走下来。
不是缩地术,是踩着自己的步子,一级一级走台阶。
每一步落地,台阶上的石头就变成一张脸,托着她的脚掌往下一级送。
“我是石魈。
山石成精,以矿石为骨,以矿难为食。
你们矿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我就是这座山。”
她走到擂台边缘站定。
月光照在她脸上,五官精致如画,皮肤白得和石膏像一样。
但那双竖瞳里翻涌着金红色,和矿道深处那头妖兽一模一样。
“我经营这座矿场不是为了钱。”她摊开手,指着四周的矿道、崖壁、擂台、铁柱,“是为了种苦种。
矿奴的绝望是种子,痛苦是肥料,憎恨是果实。
每塌一次方,每死一批人,每办一场擂台赛,都是我的丰收。
你们越苦,我吃得越饱。”
她说“吃”的时候舔了一下嘴唇。
舌头不是红色的,是灰白色的,像石笋尖上那层滑腻的苔藓。
“三千矿奴。”赵铁骨握着白骨长棍的手在抖,“你吃了三千人。”
“差不多。”柳晴歪了歪头算了算,“加上今天的,刚好破三千。
不过那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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